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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升（第1页）

正午，御书房，皇帝刚批完折子，忽然问：“皇后先前是不是提过，太常寺那个协律郎贺易初，弹得一手好琵琶？”

徐公公忙回：“是。皇后娘娘还说过，想给他升一升。”

皇帝想了想：“太常寺卿年迈，正要退。传朕旨意，就让他补上吧。他倒不单会弹琴，行事也稳当。”

徐公公欠身：“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天刚过午，太常寺内正是各司清点礼器、抄录乐谱的时候。

贺易初仍在库房外与几名乐正核对下月宫宴要用的器乐单子。他如今虽已有些名气，身上却仍穿着协律郎那身半旧的青绿官袍，站在檐下，不声不响。

忽然前院一阵骚动。

有杂役小跑进来，压着嗓子喊：“宫里来人了！徐公公亲自来的！”

太常寺上下顿时都停了手里的活。寺丞慌忙整冠，少卿也从东厢匆匆走出。贺易初放下簿册，随众人迎出前院。

徐公公正立在庭中，身后跟着两名小黄门，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道黄绸圣旨。徐公公面上没什么表情，见人齐了，才不慌不忙展开那卷明黄。

“太常寺协律郎贺易初接旨。”

贺易初上前一步，敛衣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寺协律郎贺易初，勤慎供职，礼乐精熟，才器可观。今特擢升太常寺卿，正四品，仍掌礼乐诸务。尔其勉之，毋负朕意。钦哉。”

满院一瞬寂静。

贺易初双掌撑地，额贴手背，声音却依旧平稳：“臣贺易初，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公公将圣旨收起，递到他高举的双手之上，又伸手扶了他一下，脸上浮起一点笑：

“贺大人，请起吧。贺大人可不得了，入太常寺才多少日子，便从协律郎升到了太常寺卿。咱家在宫里这些年，也少见这般升迁法儿。”

贺易初垂着眼，不卑不亢：“皆是陛下与娘娘恩典，下官不过尽本分罢了。”

徐公公满意点头，又环顾四周，对众人笑道：“还不快向贺大人道喜？往后太常寺里，可都要听贺大人的了。”

这话一出，原先那些看他资历浅、琴师出身，暗暗不服的人，脸色都变了变，又都强笑着拱手道贺。寺丞更是上前一步，替贺易初接下圣旨，像捧着什么极烫人的物件。

贺易初只微微颔首，不与谁多寒暄。等徐公公一走，他便转身回了库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核对手头那本器乐单子。

只是指尖按在册页上，过了很久都没有再翻一页。

圣旨已下，贺易初被提为正四品太常寺卿。

他跪接旨意，面容沉静。太常寺内，有人道贺，有人眼红，也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琴师出身”的新上官。

那些从前故意刁难他的老乐官，从此见了他都得低头。他们又嫉又怕，嫉的是贺易初一步登天，怕的是他秋后算账。

但贺易初没心思想这些人。他们还不值得他费神。他只知道，自己离翻案，又近了一步。

同日，林续秋的授官文书也到了。

他被点为翰林院庶吉士，正七品，入翰林院学习。林家上下喜极，管家老泪纵横。

林锦宴也从扬州来了信，写了一大篇，总归就是：不错，继续努力，不要骄傲，莫要惹是生非。

林续秋自己倒很淡定，随手把信扔到一边，先问：“太常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管家想了想：“贺先生升了太常寺卿，正四品。”

说完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凭什么公子寒窗苦读才得个正七品，他弹一首曲子就升到正四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