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续秋被引入偏殿,殿中暖香浮沉。
他垂首行礼:“见过二殿下。”
韩晔坐在上首,正不紧不慢地抿着茶,抬眼看见他,笑了:“林公子不必多礼,入座吧。”
林续秋依言落座。他目光不经意一瞥,瞧见韩晔手边放着一份策论,纸页厚实,像是殿试卷抄本。林续秋心里还替人幸灾乐祸: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卷子。
韩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拿起那叠策论,指尖在纸页边轻轻一磕:“这是林公子的文章吧?”
林续秋怔了一瞬,随即应道:“正是。”
他面上平静,心里已经叹了口气: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韩晔拍了拍手,赞道:“写得好,果然妙。”他抬眼看林续秋,笑意愈深,“看来林家,又要出一位人物了。”
林续秋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垂眼:“殿下过誉了。”
“林公子当得起。”
韩晔放下策论,像忽然想起什么,话锋轻轻一转:
“本王前几日在宫宴上听过一曲琵琶,弹得极好。后来一打听,说那人是太常寺新来的协律郎,姓贺。”
林续秋心口像被人按了一下,面上却纹丝未动:“殿下说的,应是贺协律郎。”
韩晔笑:“听说林公子与他相熟?本王正想再听他弹一曲,不知可否请林公子引见?”
林续秋察觉有点不对,二皇子明明自己可以让人请贺易初的,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去引见。
林续秋没有慌,也没把话接死:“我与贺协律郎不过同乡,谈不上深交。殿下若想听曲,不妨等下次宫宴。”
韩晔没接这一句,只慢悠悠“嗯”了一声,说:“同乡,很好。这偌大京城,有个同乡,不容易。”
“不容易”三个字咬得极轻,像在叹,又像在点。
林续秋出宫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得极快,后颈全是冷汗。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可他满脑子想的,竟不是“我被二皇子盯上了”,而是:
“他就是这样,日日在这种人眼皮子底下活着的吗?”
他忽然更明白了一点。贺易初这些年,不只是躲几个暗探、藏一张路引那么简单。他是在和这种笑里藏刀的人,日复一日地周旋、试探、死撑。
走出宫门,他一眼看见贺易初站在老槐树下。
贺易初没有问“韩晔跟你说了什么”,只是走上前,把一只手炉塞进他手里。
林续秋接过,指尖被暖意包住,声音很低:“他提了你。”
贺易初:“我知道。”
林续秋忽然道:“以后我若做了官,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让你不用再怕这些人。”
贺易初看着他,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很久才说:“好,先回家。”
贺易初把林续秋送到林宅门口。林续秋忽然偏过头,笑得有些坏:“今晚跟我一起住?”
贺易初警惕地后退一步:“不要。”
林续秋根本不等他反悔,拽了人进府,反手将人按在大门后的老槐树上,低头就亲,手掌扣着他的腰,又揉又磨,直把人弄得站不住,才捞起来抱进卧房。
林续秋把人放在榻上亲,两人身上的衣物慢慢减少,林续秋把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架起来,纠缠着。
一夜温存。
殿试放榜前一日,柳青妍见自己打理的花园里秋花竞放,菊、海棠、山茶、茶梅开得正盛,欢喜得不行,当即张罗起一场赏花宴,邀众人品茗、吃菊花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