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尽全力拼凑回来的一点点希望,被他们轻轻松松、嬉笑打闹间,再度碾碎成灰。
漫天碎纸落在脚边,脏污褶皱,狼狈不堪。
像极了他此刻被反复践踏、反复碾碎、反复摧毁的人生。
教室里的笑声依旧不止。
人人看热闹,人人觉好笑,人人轻飘飘。
没有人替他捡一张纸。
没有人说一句过分了。
没有人制止这场刻意的欺凌。
没有人看向他骤然泛白的脸色。
付尧浑身僵硬,心口狠狠一抽,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满地破碎的笔记,看着那些工整字迹被鞋底碾脏碾碎,看着孟栖桌前一片狼藉。
那一刻,他真的彻骨发冷。
他们不是无意。
是故意的。
是全班默许、全员纵容、明目张胆的校园霸凌。
可所有人都在笑。
所有人都在旁观。
所有人都在纵容恶意肆意生长、肆意践踏。
他终于彻底明白。
昨天的惩罚、昨天的冤枉、昨天的流言,从来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是他们肆无忌惮欺负孟栖的开端。
沈筱捂住嘴,差点控制不住哽咽出声。
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模糊视线。
她看着满地碎纸,看着那些熟悉的、工整的、一丝不苟的字迹被碾得脏污不堪,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抖。
他好不容易补回来的。
好不容易从崩溃里撑过来、重新拾起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这么随意、这么残忍地毁掉?
阮柠指尖冰凉,眼底彻底覆满死寂的寒。
人心之恶,浅薄又残忍。
从众的恶意最是可怕。
一旦有人带头,全员默许,全员纵容,全员旁观。
无辜者便永无宁日。
司野依旧静静坐在前排,未曾回头。
可他将身后所有动静、所有笑声、所有恶意、所有破碎,尽数收于耳中、落于眼底。
眸底的淡光一点点沉下去,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