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铃声穿过走廊,穿过教室,穿过每一个人的耳朵,宣告着一天的课业终于结束。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讨论晚上去哪玩的声音、相约一起走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烟火气。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从孟栖站着的走廊边经过。
没有人看他。
或者说,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他。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微微加快,目光刻意偏移,像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靠近了就会被传染。
孟栖依旧站在那里。
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怀里抱着那摞湿透了的书本,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他的腿已经站麻了。
从下午两点多被赶出来,到现在放学,整整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里,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中间有别的老师经过,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
大概是以为他只是在罚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间有隔壁班的学生好奇地打量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然后被同伴拉走了。
他都不在意。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注视。
习惯了被议论。
习惯了被当成异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深秋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夕阳就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背后,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的余晖,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风更冷了。
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
孟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手指也变得僵硬,怀里抱着的那摞湿书,更是冰得像一块铁,贴着他的胸口,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一直凉到心底。
可他还是没有动。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走光。
等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
等再也没有人看见他。
然后他才能离开。
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
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
所以他站在这里,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
直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人走出来,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才缓缓动了一下。
先是脖子。
僵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疼得他皱了皱眉。
然后是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