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自己。
他自己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自己走向唐峥的那一刻,他自己开口对峙的那一刻。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当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是他的东西。
那是他的心血。
谁都不能毁。
谁都不能。
他就那样躺着,躺了很久。
久到灯都开始晃了,久到外面的风声都小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快要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坐了起来。
动作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他攥了攥拳头,想让它停下来,可没用,还是在抖。
他烦躁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为什么会这样?
他自问。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打架,不惹事,不违纪,不违反纪律。
他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
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写作业。
他的成绩一直在进步,他的笔记做得比谁都认真,他的错题本比谁都厚。
他到底哪里错了?
就因为他不合群?
就因为他沉默寡言?
就因为他不会拍马屁,不会拉关系,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成群结队地说笑打闹?
就因为这些,他就活该被孤立?
活该被漠视?
活该被欺负了之后,还要被冤枉?
活该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站到天黑,站到腿麻?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那种委屈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一点一点,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喉咙,漫过他的眼睛。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不能哭。
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