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路边,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他站了很久。
久到脚都麻了,久到风都把他的脸吹得失去了知觉。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哭。
真的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眼睛有点酸,有点涩,有点胀。
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一样。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
只有从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摸黑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一样。
其实这条巷子里住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租户。
都是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人,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谁也不会注意谁。
他住的那间出租屋,在巷子最里面。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小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打开灯。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也照亮了他满是疲惫和伤痕的脸。
他把怀里的湿书放在桌上。
然后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摞书,一动不动。
灯光昏黄,照在那些皱巴巴的、湿透了的纸页上,墨色已经晕开了,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他伸手,轻轻翻了一页。
纸页黏在一起,一翻就破,碎成好几片,掉在桌上。
他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记得是物理的受力分析,他当时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画了无数张图,才终于把那道题搞懂。
现在,图没了。
字没了。
他花的那些时间、那些精力、那些心血,全都没了。
孟栖看着那些碎纸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下。
椅子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椅,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尖上沾了一点泥,是刚才路上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