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无波澜,无委屈,无愤怒,无辩驳。
所有情绪尽数沉落心底,压平、藏稳、封死。
他缓缓转身,走回教室。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教室里无人抬头,无人过问,无人在意他刚刚受过怎样的训诫,承受怎样不公的定论。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自己安稳温暖的少年人间里。
他回到座位,重新落座,垂眸看书。
一切如初。
热闹依旧热闹。
温暖依旧温暖。
合群依旧正义。
唯独他的寒凉,日日叠加,岁岁增重。
他伸手,轻轻翻开桌角黑色账本。
白纸沉静,黑字锋利。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规整冷硬,记录下第三十九日崭新的开篇凉薄。
【十月二日,第三十九日,晨记。
众生合群即正,我独处即错。
众生沉默即善,我独存即瑕。
世无对错,只论合群。
世无黑白,只论众心。
今日始,旧寒未消,新凉又至。
无人证我清白,无人渡我孤寒。
我自立身,我自坚守,我自渡岁岁风霜。
纵举世皆暖,我独冷。
亦不悔,亦不移,亦不屈。】
落笔收锋。
账本合起,藏入夹层。
像藏起他日复一日无人知晓的伤痕,无人看见的坚守,无人懂得的孤勇。
窗外天光越发明亮,朝阳升起,暖意铺满校园。
万物逢光,人间向暖。
唯有他的第三十九日,寒律依旧,霜锁不散,孤途漫漫,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