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站在栏杆边,侧身看向楼下操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见。
“开学这么久,全班就你一个始终融不进集体。”
“班会反复强调团结,你依旧独来独往,影响班级整体风气。”
“我不管你性格怎么样,在这个班,不合群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不要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句句定论,字字钉死。
全程不问缘由,不听解释,不看他日复一日的安分自律。
只看结果——
他独处,即是错。
他沉默,即是弊。
他不融群,即是罪。
孟栖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已听惯这些话。
三十八日,日日如此,日日重复,日日毫无偏差的定罪。
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稳:“我没有影响班级。”
一句简单的澄清。
却换来班主任更甚的不耐与蹙眉。
“你还辩解?”
“全班都融入集体,就你特殊?”
“别人怎么都没问题,就你问题最多?”
标准的逻辑,标准的偏见,标准的一刀切。
众生合群即为善,唯你独处即为恶。
真相不重要,勤勉不重要,安分不重要,清白不重要。
合群,即是唯一的正义。
班主任最后淡淡落下结语:“你自己好好反思。不要总让全班迁就你,你不配。”
不配。
两个字极轻,却极重,沉沉压落在第三十九日的开端。
轻飘飘,若无其事。
却足以碾碎所有无声的勤勉、所有默默的坚守、所有无人看见的清白。
班主任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人站在空旷微凉的走廊。
廊风穿身而过,凉得透彻。
教室门内,读书声依旧整齐洪亮,热闹安稳,岁月静好。
门内人间温暖,门外霜寒独存。
孟栖静静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