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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独凝霜（第11页）

不问对错、不看结果、不论努力、不辨优劣、不观卷面。

仅凭刻板偏见，一言否定他所有的自律、坚持、隐忍、优秀与清白。

全班静默默认，无人反驳、无人异议、无人澄清。

日复一日的偏见灌输，早已让所有人根深蒂固：

孟栖的优秀不值一提。

孟栖的孤僻罪无可赦。

孟栖的苦难理所应当。

听写订正收交环节，再度复刻全员默契规避。

作业本有序收齐，全员上交，精准跳过后排，唯独遗漏孟栖。

熟练、自然、无痕、冷漠、残忍。

恶意无需言语、无需动作、无需争执。

一场无声的遗漏，一次无痕的漠视，便可完成一次精准的精神碾压，一次彻底的群体作恶。

诛心无声，伤人无痕，作恶无迹，追责无人。

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临近正午放学，全班人心浮躁、状态松散、疲惫蔓延。

课堂前段重难点讲解纪律规整，后段知识点结束，留出自习刷题、错题复盘、自由提问时间。

班级管控力度放缓，氛围松弛细碎，小声提问、低声讨论、互相吐槽、闲谈打趣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少年人的鲜活细碎、烟火细碎、温暖细碎，铺满整间教室。

人人有话可谈、人人有伴可依、人人有暖可寻、人人有松弛可享。

人□□融愈发密集，抱团暖意愈发浓厚，鲜活氛围愈发滚烫。

越是人间热闹鲜活，后排孤城的死寂寒凉越是刺骨彻骨、窒息难熬。

孟栖依旧全程自持、全程专注、全程不乱分毫。

哪怕满身疲惫浸透、旧伤隐痛反复拉扯、心神透支濒临极致，他依旧稳稳落笔、稳稳刷题、稳稳复盘、稳稳坚守本心与自律。

不松懈、不偷懒、不涣散、不放纵。

他是全班最自律、最踏实、最认真、最安分的学生，却也是全班最被漠视、最被否定、最被排挤、最被不公对待的人。

前排唐峥三人姿态松弛，低声闲谈，偶尔余光扫过后排孤寂身影，眼底满是坦然淡漠。

他们无需出手、无需施压、无需言语、无需引导。

高二七班的恶意牢笼早已固若金汤，冷漠规则早已永不崩塌。

他们只需安稳旁观，静静看着孟栖日复一日困于孤城、日复一日无声承压、日复一日独自熬尽人间寒凉。

临近下课，老师总结课堂纪律，公开夸赞班级学风：

“咱们班近期整体状态稳定，纪律优良，团结互助氛围浓厚，集体凝聚力越来越强，值得全年级学习。”

一句光鲜的公开夸赞，完美掩盖了抱团作恶的冷漠，掩盖了无声霸凌的残酷，掩盖了黑白颠倒的不公，掩盖了一座孤城的无尽炼狱。

正午下课铃声轰然响起，上午所有课业彻底落幕。

全班瞬间炸开滚烫喧闹。

所有人立刻放下笔、收拾书本、起身打闹、三五成群、结伴相约，争先恐后奔赴食堂、奔赴烟火、奔赴温暖、奔赴同伴。

人流涌动不息，人声鼎沸滚烫，笑语连绵不绝，少年朝气肆意张扬。

所有人奔赴热闹、奔赴温暖、奔赴归属、奔赴松弛。

唯独孟栖，静坐孤城，不动、不语、不随、不扰、不争、不赶。

任由满堂喧闹退场，任由满堂暖意离场，孤身留守无边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