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抱着教案快步入班,神色严谨,节奏紧凑,上午第一节课正式开启。
数学课堂依旧是高压节奏,知识点密集,题型复杂,刷题量大,课堂联动性极强。
小组互助、同桌核对、前后交流、错题互讲、思路互通,每一个课堂环节,都在强化集体相融、集体共进、集体互助的规则。
全班人人有伴,人人互助,人人交流,人人相融。
没有一个人落单,没有一个人孤立。
除了孟栖。
他无同桌、无小组、无同伴、无援手。
所有需要合作的环节,所有需要交流的步骤,所有需要互助的流程,自动将他剔除在外。
他全程独自听讲、独自演算、独自复盘、独自订正、独自梳理所有重难点。
无人协助,无人探讨,无人提点,无人答疑。
孤身作战,孤军奋战。
可即便如此,他的解题速度、正确率、题型熟练度、知识点掌握度,依旧稳稳稳居班级顶端,远超绝大多数抱团讨论、互相提点的学生。
他的努力从不掺假,他的天赋从不逊色,他的自律从不敷衍。
实力,永远是他最沉默、最坚硬的底气。
可这份耀眼的优秀,从来得不到半分认可。
被全员漠视,被老师忽略,被集体掩盖,被偏见定义。
课堂中段,老师常规随机抽查提问。
目光扫过前排踊跃举手的学生,扫过中部积极专注的学生,最终习惯性、精准无误地落向后排孤身静坐的孟栖。
“孟栖,起立,讲一下这道几何大题的辅助线做法和完整解题步骤。”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班所有喧闹、所有细碎动作、所有闲谈余温,瞬间静默。
四十五道目光齐刷刷精准锁定后排,神色麻木,姿态旁观,眼底带着淡淡的、看戏般的漠然。
无人同情,无人惋惜,无人期待,无人善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被问责、被批评、被否定、被定罪。
孟栖闻声,平静起身。
起身的瞬间,腰背牵扯,整日的僵硬酸痛骤然加剧,细微的痛感蔓延全身。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无波,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零卡顿、零失误、零遗漏,完整流畅地讲完了整道大题的辅助线思路、解题逻辑、公式考点、易错陷阱、步骤细节。
回答完美无瑕,滴水不漏,精准专业。
全班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他答得极好,无可挑剔,远超班级平均水准。
可数学老师的眉眼依旧冷硬如霜,没有半分赞许,没有半分认可,没有半分动容。
刻板的偏见早已深入骨髓,根深蒂固,无可扭转。
老师淡淡抬眼,当众落下冰冷的审判,字字诛心,颠倒黑白:
“解题能力尚可,但性格缺陷太过致命。全班都在抱团互助、融入集体、共同进步,只有你永远独来独往,孤僻自闭,拒绝合群。”
“成绩再好又如何?脱离集体,自私冷漠,不懂协作,格局狭隘。”
“这样的性格,以后步入社会寸步难行,再高的分数,也弥补不了人品和心态的缺失。”
轻飘飘三句话,当众将所有的被迫孤立,定义为主动孤僻。
将所有的全员排挤,定义为他自身的性格缺陷。
将所有的集体作恶,洗白为集体和睦、集体优秀。
一句话,颠倒所有黑白,碾碎所有隐忍,否定所有无辜。
全班寂静无声,无人辩驳,无人澄清,无人吱声,无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所有人低头沉默,默默附和,默默默认,默默纵容这场不公的公开审判。
前排唐峥三人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淡冷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