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前排中心位置,低声闲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听见。
话题句句隐晦,字字带锋。
“有些人就是不识趣,给台阶不下。”
“硬撑没用,越撑越没得好下场。”
“安静待着还能太平,非要折腾,纯属自找。”
没有指名道姓。
可全班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整片教室的喧闹,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寒意压住。
周遭同学听见对话,全都默契低头、假装无事、闭口不谈。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反驳,没人敢打破这层隐晦的针对。
句句不提名,字字在诛心。
这是比当众辱骂、当众殴打更阴毒的方式——
让所有人默认孟栖“有错在先”,让所有人觉得他的被针对是理所应当,让他彻底沦为舆论与氛围里的异类。
孟栖坐在后排,听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轻轻按住书页,指节微敛,随即松开。
不痛,不痒。
只是寒。
彻骨的寒。
付尧坐在人群里,听得胸腔发堵,他明明知道错的是谁,明明知道谁在无端作恶,却只能跟着所有人一起沉默,一起纵容,一起用麻木帮恶人施压。
阮柠鼻尖发酸,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愧疚压进心底。
沈筱攥紧笔,眼底压着怒火,却孤身无力,寸步难行。
司野倚着课桌,淡淡听着周遭言语,无动于衷,默认所有发生。
十分钟课间,无声诛心,全程钳制。
上课铃响,上午四节正课正式开启。
一整日的课堂折磨,彻底拉开帷幕。
第一节数学课
老师板书极多,大半时间背对全班。
这是他们最方便施压的空隙。
三人不再做多余动作,全程端正听课、认真笔记,完美伪装。
唯独每一次粉笔落板、字迹成行的间隙,都会有一道冷光从前排掠向后排。
不长久、不扎眼、转瞬即逝。
却次次精准落在孟栖眼底。
偶尔,唐峥会极其轻微地偏头,用气音吐出两个字:“安分。”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除了孟栖,无人能捕捉。
没有威胁暴力,没有辱骂羞辱。
只有日复一日、随时随地的管控式施压。
像是在圈养,在拿捏,在时时刻刻提醒他的处境。
孟栖全程专注解题,笔尖平稳,步骤清晰,哪怕心神持续承压,做题状态也没有半分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