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司野,自始至终淡漠如初。
他眉眼清冷,视线牢牢锁在习题册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身后那场漫长的、细碎的、无休止的霸凌,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不参与,不制止,不侧目。
极致的冷漠,是最残忍的纵容。
是他常年不变的沉默,给了唐峥一行人肆无忌惮的底气,让这场青春的阴暗,日复一日,无人终结。
教室前方,值班老师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目光快速掠过整齐的人头、安静的课堂,最后草草落在后排一瞬,便不耐地收回视线。
他看见了轻微晃动的桌椅,看见了后排隐约的动静。
可他懒得管,也不想管。
在他眼里,孟栖本就是麻烦的源头。
若是无事,便是孟栖安分了;若是生乱,定然是孟栖招惹是非。
偏心早已刻进骨子里,偏见早已根深蒂固。
从始至终,他从未相信过孟栖半句委屈,从未正视过他一次遭遇。
老师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敷衍的不耐:“最后一排安分点,别影响整体纪律。”
一句不分青红皂白的告诫,轻飘飘落下。
没有质问施暴者,没有探查真相,没有半分公允。
笼统的指责,精准扣在唯一承受恶意的孟栖身上。
理所当然,黑白颠倒。
唐峥几人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肆无忌惮的恶意更甚。
有老师的偏心兜底,有全班的沉默包庇,他们的作恶,永远无需付出代价。
孟栖听到了那句话。
清晰、冰冷、不公的一句话,精准砸在他沉寂的心底。
他的指尖极轻微地顿了一瞬。
仅此一瞬。
快得无人察觉,快得转瞬即逝。
下一瞬,笔尖再度稳稳落下,墨色工整,力道均匀,没有丝毫歪斜颤抖。
他不辩解,不抬头,不争取那虚无的公道。
他早就知道这里没有公道。
老师的偏心,同学的冷漠,施暴者的猖狂,早已是刻在这间教室里的常态。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记录。
把所有不公、所有恶意、所有偏袒、所有沉默,一一落笔存档,分毫不错。
他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微凉的情绪,白纸黑字,冷静落笔:
【九月十七日,晚自习后段。
唐峥持续以脚尖顶撞桌腿,制造长效细微震颤,干扰书写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