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拿起笔。
指尖平稳如初。
从头,再写。
依旧工整、依旧冷静、依旧客观。
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崩溃。
他先写下今日最新的这一条,刚刚发生的、最新鲜的恶。
【九月十七日,黄昏晚自习前。
唐峥强行抢夺、暴力撕裂霸凌记录本,损毁长期存档记录。
当众威胁、恐吓、言语施压,肆意损毁私人物品。
多人围观纵容、哄笑附和。
恶行升级,肆无忌惮,毫无底线,毫无悔意。】
写完。
他没有停。
接着,一字一句,重新补写下午被撕碎的所有记录。
被撕一次,他就记一次。
撕十次,他记十次。
他们毁得越快。
他记得越清。
纸页可毁。
罪证不灭。
白纸可碎。
寒账不消。
昏暗的教室里,喧闹人声沸反盈天。
少年独坐深渊,执笔藏霜,默默记账。
全世界都以为他在认命、在麻木、在消沉。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等。
等本子写满的那一天。
等罪孽堆叠如山的那一天。
等他亲手掀开所有黑暗、清算所有恶意的那一天。
晚风穿窗,凉意浸骨。
新的白纸,字字覆霜。
霸凌未停。
记账不止。
深渊漫长,来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