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阻拦。
无人替满地狼藉、被当众羞辱的少年说一句公道话。
付尧坐在不远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看着满地破碎的字迹,心脏狠狠抽搐。
他看懂了。
孟栖从来没有放弃。
他不是麻木,不是认命。
他只是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害、所有的不公,全部默默藏起来,一笔一笔记着。
他在等。
他一直在等。
可自己,却日复一日懦弱沉默,助纣为虐。
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阮柠红着眼,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一地破碎的白纸霜雪。
愧疚像潮水,快要将她淹没。
沈筱攥紧手指,眼眶通红,看着孤零零站在狼藉中央的少年,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太安静、太隐忍、太苦了。
所有人都在欺负他,摧毁他仅有的寄托,没有人给他半分余地。
司野依旧坐在前排,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视线落在习题册上,淡漠清冷,仿佛身后那场粗暴的撕扯、那场羞辱、那场恶意,与他彻底无关。
纵容无声,罪孽深重。
整个教室喧嚣依旧。
只有最后一排,死寂冰冷。
孟栖静静站了几秒。
低头,弯腰。
依旧是他一个人。
无人帮忙,无人援手,无人怜惜。
他一片片、一点点,静静捡拾满地细碎的纸片。
碎得太烂、太散、太零碎。
再也拼不回完整的一页。
就像他一次次被碾碎的公道、被摧毁的信任、被践踏的尊严。
拼不回来。
没关系。
不需要拼回来。
他把所有碎纸小心翼翼收拢,捏在掌心。
然后从桌肚里,重新拿出一本崭新的空白软皮本。
和刚刚被撕碎的那本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就备好了新的。
早有预料,早有防备,早已知晓他们的恶无止境。
他坐回座位,摊开新本子。
白纸空空,干净如雪。
暮色昏暗,落在纸页上,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