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早就转学了,待在班里人人嫌弃,图什么啊?”
句句扎心,字字羞辱。
他们已经习惯了踩着他的尊严找优越感,习惯了把他的隐忍当成活该,把他的沉默当成懦弱。
孟栖指尖轻轻按住本子封面,不动声色,稳稳压住。
没有抬头,没有应声,没有情绪起伏。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笔尖停顿,安静收笔。
他的淡定,在唐峥眼里就是默认、就是认怂、就是不敢吭声。
心底的恶意愈发肆无忌惮。
“写字呢?写什么?”唐峥挑眉,伸手就想直接掀开他的本子,“给我看看,是不是在偷偷骂我们?还是在写小作文告黑状?”
动作随意、霸道、理所当然。
他想看就看,想翻就翻,想抢就抢。
在他眼里,孟栖的所有东西,他都有资格随意践踏、随意翻看、随意损毁。
孟栖指尖微收,稳稳按住本子,力道不重,却死死挡住了他的动作。
第一次,当众轻微抗拒。
唐峥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染上一丝戾气。
“怎么?不让看?”
他笑意变冷,居高临下地盯着孟栖低垂的眉眼:“心里有鬼?”
旁边有人起哄:“肯定有鬼!不然怕什么?拿来看看!”
几人伸手就要抢。
孟栖终于抬眸。
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潭。
“私人本子。”
声音很轻,很淡,没有怒气,没有对峙,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
可就是这句平静的拒绝,彻底激怒了唐峥。
顺从惯了的蝼蚁,突然敢挡他的动作、敢拒绝他,就是最大的忤逆。
“私人本子?”唐峥嗤笑出声,戾气彻底翻涌上来,“在这个班,你有私人东西?”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用力,直接粗暴地扒开孟栖的手。
力道很大,带着少年蛮横的戾气。
孟栖手背被他指甲刮过,蹭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
他没有躲,没有缩,没有挣扎拉扯。
任由他一把掀开桌面的黑皮本子。
书页瞬间摊开,密密麻麻、工整干净的字迹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唐峥低头看去。
本以为会看到谩骂、会看到委屈哭诉、会看到偷偷告状的小作文。
可一眼扫过,通篇冷静、客观、规整。
没有情绪。
没有抱怨。
只有一条条清晰记录: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细节。
精准、冰冷、完整。
像一份完美的作恶备案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