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对不起。”她低声哽咽,“我拦不住他们,我太没用了。”
孟栖指尖微顿。
他没有抬头,依旧低头收拾书本,声音清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关你的事。”
从头到尾,所有人的恶,与唯一的善意,本就无关。
收拾完所有东西,重新码齐、摆正、归位。
桌面再次恢复干净整洁,一如从前。
仿佛刚刚那场肆意的欺凌、满地的狼藉、当众的羞辱,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孟栖自己知道。
心底的冰层,又厚了一寸。
心底的凉,又深了一分。
课间剩余的几分钟,依旧无人靠近他的座位。
依旧无人搭话、无人对视、无人善待。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视全班,见班风规整、无人吵闹,便直接开课。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不出刚刚发生的当众欺凌,看不出角落少年满身的狼狈与寒凉,看不出全班藏在笑脸之下的恶毒。
没有人告诉老师。
没有人敢告诉老师。
也没有人会信。
这就是孟栖日复一日的高中生活。
没有激烈的暴力冲突,没有惊天动地的辱骂。
只有日复一日、层层叠加、无休无止、无人制止、无人相信的隐性霸凌。
是无声的碾压,是常态化的践踏,是无人救赎的深渊。
他被困在这里。
被困在高二(七)班这片人人作恶、人人沉默、人人偏私的泥沼里。
无人救赎,无人解围,无人公道。
只能一日一日,安静承受,沉默蛰伏,任由烂泥缠身,任由霜雪压骨,任由恶意岁岁叠加,浸透骨血。
风再次吹进窗户,落在少年清冷的侧脸上。
他垂眸听课,眼底一片死寂荒芜。
日子还在继续。
霸凌,从未停止。
不公,从未消散。
黑暗,从未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