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的声音,对抗不了全班的冷漠与恶意。
司野坐在前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背脊挺直,坐姿端正,安静刷题,两耳不闻身后事。
默认一切恶行,纵容所有欺凌。
他从不动手,却永远是最致命的帮凶。
孟栖轻轻抬眼,看了一眼替他出头、独自难堪、脸色发白的沈筱。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暖意。
仅此而已。
他没有说话,没有借坡下驴,没有顺势委屈,没有奢求任何人替他撑腰。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在所有人看戏的目光里,在唐峥嚣张轻蔑的注视下,在满地狼藉的狼狈里,缓缓蹲下身。
他要自己捡。
不求人,不求助,不示弱。
他一根笔一根笔地捡,一张纸一张纸地拾,一本本书一本本地摞起。
动作很慢、很稳、很安静。
不慌、不乱、不窘迫、不难堪。
别人想看他手足无措、想看他狼狈难堪、想看他眼红红隐忍崩溃的模样。
他偏不。
你毁我秩序,我便重新收拾。
你乱我生活,我便重新归位。
你肆意作恶,我坦然承受。
不是懦弱,不是认输。
是他早已看透,此刻所有的争辩、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情绪宣泄,都是无用功。
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欺压、更刻薄的嘲讽、更彻底的孤立。
不如沉默。
不如隐忍。
不如任由他们疯、任由他们闹、任由他们作恶猖狂。
越猖狂,越灭亡。
越肆无忌惮,越罪证确凿。
唐峥看着他默默收拾、一声不吭的模样,只觉得无趣又窝囊,嗤笑一声:“真是没出息。”
说完,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去,继续打闹说笑,仿佛刚刚肆意糟蹋别人东西、肆意欺辱同学的恶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教室里的喧闹重新恢复,所有人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帮孟栖捡一本书、拾一张纸。
所有人绕开这片狼藉,刻意避开,冷眼旁观。
阮柠埋着头,不敢看他,不敢靠近,任由愧疚啃噬心脏。
付尧死死攥紧拳头,始终端坐不动,懦弱到底。
只有沈筱,快步走过来,蹲下身,默默帮他捡拾散落的试卷,指尖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心疼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