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付尧的脚立刻就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孟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书包带子在肩上微微晃着,背影很瘦,很直,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
没有人跟上来。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下楼,一个人穿过空旷的操场,一个人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路灯昏黄,晚自习散场的学生三三两两笑着闹着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得很慢,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部备用手机。
冰凉的。
硬硬的。
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小石头。
他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压得很低。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家。
他拐进了学校后面那条他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小巷。
巷子很黑,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照出脚下的路。
他走到那面斑驳的墙根下,停了下来。
就是在这里。
昨天傍晚,唐峥把他的证据一张一张撕碎,扔在他脸上;司野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删掉他手机里所有的录像;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纸,手指被划出血,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掉。
今天,他又站回了这里。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动。
他站在黑暗里,很安静地看着那面墙。
他没有哭。
也没有发抖。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按亮屏幕,点开相册。
中午录下的视频还在。
唐峥的笑声还在。
付尧和阮柠那句“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还在。
沈筱放在他桌上的那袋面包,也在。
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听,表情始终很平静,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看完最后一段,他把手机关掉,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他蹲下身,在墙根最暗的角落里,用手指轻轻拨开了一块松动的砖。
砖后面,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凹槽。
他从书包最内层,拿出一个小小的旧笔记本,那是他从初中就开始用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