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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第5页）

孟栖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沈筱。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拿不出钱，我打不过他们，我告诉老师，只会遭到更狠的报复。我好像，逃不出去。”

少年的声音满是绝望。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将他困住，他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沈筱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里也很难受。她知道孟栖说的全部都是现实。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解决。很多时候，求助的代价，是更加汹涌的伤害。

“不会一直这样的。”沈筱轻声说，“我们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可是能怎么办？”孟栖苦笑，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淌，“我能做什么？”

“我们不能一味地隐忍。”沈筱认真地看着他，“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找学校，找家长，我们不能一直躲。”

孟栖垂下眼眸，眼底满是茫然。

他经历过一次求助失败，内心已经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再一次求助，会不会重蹈覆辙。

天色越来越黑，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先回家吧。”沈筱扶起孟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孟栖站起身，浑身酸软无力，胳膊上的淤青隐隐作痛。他背上沉重的书包，和沈筱一起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昏黄的光芒洒在路面。

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

“路上小心。”沈筱叮嘱。

“嗯。”孟栖点头。

沈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孟栖独自踏上回家的小路。

夜色沉沉，街道上行人寥寥。晚风呼啸，吹起路边的树叶。孟栖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心里依旧被巨大的恐惧包裹。

唐峥说，明天，这事没完。

明天，又会迎来什么样的困境？

他不知道。

回到家中，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父母还没有下班。孟栖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一旁，直接躺倒在床上。

身上到处都是隐隐的疼痛，心里更是一片荒芜。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反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唐峥的威胁，楼梯间的对峙，沈筱不顾一切的保护。

他心里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无力。

他不想一直活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他也想抬起头，堂堂正正地生活，不用时刻提防，不用害怕被堵，不用忍受无端的欺辱。

可现实，却把他死死困在泥潭里。

他也想反抗，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夜里，他又做了噩梦。梦里，唐峥和司野不断追着他，四周全是冰冷的嘲笑。他拼命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出这片无边的黑暗。

惊醒的时候，浑身冷汗。窗外，依旧是沉沉黑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孟栖就醒了。

他一夜辗转，精神萎靡。他洗漱完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胳膊上的淤青清晰可见。

他穿上长袖校服，把所有伤痕全部藏进衣服底下。

父母这时回到家中，满身尘土，一脸疲惫。他们看见孟栖，随口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栖心口猛地一紧，连忙掩饰：“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父母没有多想，劳累了一夜，简单吃过早饭，又匆匆出门务工。

家里再一次只剩下孟栖一人。

他背起书包，迈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