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座看不见司机的脸,后视镜的角度让他更是无法得见前头那人的脸。司机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忽然从中控台下面拿出一个蓝色小本,示意祝衍看。祝衍礼貌地看了一下,本子封面上赫然写着道士证三个大字。祝衍:“现在的道士还要兼职滴滴司机啊。”司机声音依旧寡淡:“我算到你有一弟,与你缘分甚浅。”“什么意思?”祝衍的脸色冷下来。他不是没听说过顾既清碰到了一个高僧,是那高僧算出的云城,现今居然还给他碰上一个有证的道士。祝衍谨慎地看着驾驶座的司机,“你是谁。”司机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祝衍拧眉,手按在车门的强制解锁按钮上,一字一句地问:“你究竟是谁?”司机并没有答这句,只接着说:“他挖了自己的龙骨生生造出来一枚龙蛋,但本体还未消亡,你要送他回去。”“他挖了自己的龙骨?”祝衍怔了一下,尽管怀疑,但眼前这人知道得太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告诉我,该怎么送他回去?”司机只说:“夜观星宿,时机将近。”祝衍又问:“如果回不去呢?”“消亡。”司机终于侧过头来,露出半张脸。然而祝衍却莫名看不清那张脸,只觉得模糊,“他不会想活下来。”谢不尘早就心存死志,要是知道不回去就会死,更不可能——“他不需要知道。”司机说。祝衍皱眉:“你究竟是谁,无凭无据我不可能会信你。”车子已经到达顾既清的公司楼下,司机解了车锁,说:“他会信你,只有你能救他。”祝衍心存疑虑,但兹事体大,他最后问了一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谢不尘莫名觉得后颈凉凉的。手机里,大概是谢阮星和萧温言从贺子浮那里要来了联系方式,一直弹出来好友申请,“叮叮”的响个不停。他嫌烦,把手机提示音关上了。“怎么了?”顾既清问。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黄昏的光透进来,两人就坐在小沙发上,桌面摆了一盒蟹肉棒,一直备在办公室里的。谢不尘吃到喜欢的零食很难停下嘴来,顾既清担心他晚上又吃不下,把那盒子收起,只留了几条在桌面上。谢不尘:。“刚刚去哪里了?”顾既清放下手里的资料,若无其事地问。谢不尘把仅剩的一根蟹肉棒拆开,觉得他明知故问,“你不是都知道吗。”顾既清说:“我知道,和你愿意亲口告诉我,这是不一样的。”谢不尘慢吞吞“哦”了一身,两人本就坐得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谢不尘又靠近了一点顾既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没有买到红钻。”顾既清当然知道。那家店也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他抬手轻轻碰了下谢不尘的脸,温声说:“别墅地下室有很多钻石珠宝,放了几面墙,都是你喜欢的,今晚和我回去看看,好不好?”放了几面墙,那一定很亮晶晶。谢不尘“唔”了一声,虽然被诱惑到了,但还是矜持地说:“我考虑一下吧。”“我以前也收集了很多珍宝,堆成了两座小山,还有很多藏在地底下。”说到那些珍宝,谢不尘忽然坐直了身,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搜什么。顾既清用余光一眼就能看到了,但还是非常老实地等谢不尘自己拿过来给他看。“诺。”谢不尘把手机屏幕伸到顾既清面前,“小青就跟这把剑长得有点像,不过我的小青比它好看。”屏幕上是一把利落帅气的剑,挂着剑穗,握在侠客手中,折射出锋利冰冷的光。“我喜欢小青。”谢不尘说。顾既清面不改色,努力温和地要说话,结果眼前忽然贴上来了谢不尘的脸。顾既清鼻梁上还架着无框眼镜,谢不尘靠得很近,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特别认真地盯住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谢不尘问。他又问:“我喜欢小青,会让你不高兴吗?”顾既清抿了抿唇,“我和小青不一样。”谢不尘似懂非懂,忽然抬手摘了顾既清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顾既清看着他,戴着无框眼镜的谢不尘变得有些锐利,但比起那些锐利,谢不尘戴的是他的眼镜。这种感觉顾既清说不明白,他喉结滚了滚,“……喜欢戴眼镜吗?”谢不尘眯了眯眼,然后摇头,有点奇怪,他把眼镜又摘下来,戴回了顾既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