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光时,已经是夜里。
薇欧拉摔在一块冰冷的石地上,身体骤然恢复人形,疼得她连撑起上身都做不到。
衣裳还是山洞里那件,裙角沾着泥,肩头的血干了又湿。
她趴了一会儿,先看见门槛外一双僧鞋,再往上,是整整齐齐的灰白衣摆。
法海垂眼看着她。
烛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显得冷而清楚。
他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除恶之后的快意,也不厌烦,只像在确认一样东西有没有安置妥当。
那份平静比怒气更让她难受,仿佛她这样疼、这样狼狈,对他而言,都只是事情进行到这里本来就会有的样子。
她扶着地慢慢坐起来,先拢住破损的衣领。
“我哥哥呢?”
法海没有回答,只抬手将一道细细的金光扣进她腕间。
薇欧拉猛地缩手,那光却像长进了皮肉,顺着经脉一寸寸收紧。
她疼得弯下腰,指尖抓住自己的手腕,下一刻又被他按住。
那只手很冷,也很稳。
“不要动用妖力。”
她抬头瞪他,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可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松开了。
她腕上多出一圈极淡的印痕,随着呼吸时隐时现,仿佛连她身体里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都要先经过他的准许,才能流动。
“我问你,”她声音发颤,“我哥哥呢?”
法海终于看向门外。
薇欧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素卿便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了方才那一下,只知道自己在见到他的瞬间,身体先于心意向前挪了一点。
她立刻停住。
素卿跨过门槛,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恢复了男身,白衣上有几处焦痕,袖口也破了,伸手时,她看见他手背被金光灼伤的地方。
那一点伤使她鼻尖猛地发酸,几乎又要伸手去抓他。
可她忍住了。
他低声叫她:“让我看看肩膀。”
薇欧拉往后躲了躲,背脊碰上墙,疼得嘴唇一白。
素卿的手停在原处,没有再靠近,她却忽然更委屈了。
他为什么停?
以前她这样躲,他总能看出她是在等人哄,总会再问一次,或者干脆把她抱过去。
现在她只躲了一下,他就当真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