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就得继续活,是二逼也得上课。沈阔右手翻页找专项练习,左手在试卷上记笔记。
“操,下次还是带硬币吧。”他啃着笔帽忿忿,“上来就把正确答案排除掉,这算啥。”他揪着自己半个月没剪的头发,笔尖在太阳简图上戳洞。
同桌静悄悄,必定在捉妖。林韶写字间隙余光瞥见沈阔又在默默自闭,无语地闭了闭眼:就考85分至于吗……
上到第10分钟,沈阔脑子里就困得要死。二轮复习的中档题又不能糊弄,他拿起水喝了一小口,把一整袋咖啡倒嘴里。黑咖的苦久久留在牙缝里。
咖啡吃多了容易脱敏。桌肚里还有酸梅精、芥末、薄荷,配合使用。
沈阔嚼着满嘴苦味,心想自己这日子过得像头驴。面前吊着根叫“大学”的胡萝卜,后面是家长老师轮着抽鞭子,跑得气喘吁吁还得被嫌拉磨不够快。
然后他又想,驴好歹四条腿,自己只有两条。
算了,认命。他把头埋回试卷里。
高中的日子说枯燥也确实枯燥。每天刷题、背书、听课,排得满满当当。试卷堆着,练习题写不完,排名次次更新,死死压在每个人头上。
每天一模一样的流程。跑操广播雷打不动准时响。
“晚一点,你们别吵,把这道题讲完。”韩涛自动开启免打扰模式。
余光里老班站在门外。底下人默默记天书,又不想上课又不想跑操。
“两路都吃屎。”沈阔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高中生最擅长苦中作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有人扎堆下楼站队的时候,沈阔压根没打算跟着凑数。
连着几天熬夜刷题,白天上课全程硬撑,脑袋昏昏沉沉。与其在操场上遭罪,不如好好补一觉。
他装作要去厕所,大大方方脱离下楼的人群,转头溜回教室。
最开始偷懒,他躲厕所隔间睡。隐蔽安全,不容易被抓。缺点是睡觉体验极差,狭小的隔间伸不开手脚,只能全程蜷着,越睡越累。
上次他困得迷糊,身体一晃,差点栽茅坑里去。沈阔彻底醒悟,此地风险重重,绝非理想据点。
经过多次踩点,他终于锁定了教室左侧靠墙的位置。
离前后门最远,一排排桌椅严严实实挡住视线,所有巡查视角的盲区。老师巡逻、学生会查岗,从哪个角度看都发现不了,最重要的是空间够大,能直接平躺。
沈阔往地上一躺,后背贴实地面,意识迅速下沉,转眼就睡着了。
“过去点……啧。”严于康走过去,踢了沈阔一脚,直接躺下。
严于康属于系着系着鞋带就回归班级的那种人。
看到沈阔他也没多惊讶,反正他俩拉屎都能在一个坑里。
严于康躺下前还特意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嘴里嘟囔:“别吵,老子在修仙。”
沈阔闭着眼接话:“修什么仙,你修的是睡仙。”
“睡仙也是仙。”
“仙你个头,打呼噜比雷响。”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三秒后,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韶攥着卷起来的习题册,踩着跑操音乐结束的尾音,慢悠悠从教师办公室方向绕回教学楼。
座位旁两个人躺得横七竖八。他见怪不怪,放轻脚步走过去,用习题册碰了碰严于康的胳膊,又推了推沈阔的肩膀。
“跑操要结束了。哎哎哎,沈阔,严于康,醒醒!”
严于康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抬头,眼底蒙着刚睡醒的雾,哑着嗓子嘟囔:“这么快?”沈阔也直起身,胡乱揉了把脸,舒展了一下僵住的后背。
“我刚从办公室回来,没下去。”林韶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走廊,“别留在教室,容易被抓。先去厕所待会儿,等他们跑完上楼咱们再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