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对吧?”宝条打破了沉默,回忆起曾经的某些经历,他伸出三根手指举到小孩面前,“长话短说,我和你约法三章。”
“第一,进我的公寓要换鞋。”
“第二,我在东边房间里的时候不许大喊大叫。”
“第三,东西用完要放回原来的地方。”
“明白了吗?”
“。。。是。”小孩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命令。
这就不是我要解决的问题了,宝条想着,摘下墨镜继续说道,“你住西边房间,没问题的话先洗个澡然后自己搬进去吧,我要忙了。”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你会自己洗澡吧?”
“会。”
“OK,自己弄吧。”宝条转身走进东边房间,带上了门。
东边房间里已经在宝条第一天穿来的时候就被他清空了,现在这个房间的三面都摆上了玻璃门的书柜,一部分的书柜里摆了各种花边杂志和通俗小说,另一部分则像是有意空着。
房间正中是一个极大的操作台,台面是一整块坚硬的实木防火板,板上压着一块防静电切割垫,另外摆着一台摆臂式照明灯。
-非常标准的手工作坊。
他从操作台的抽屉里掏出来半个机械猫头鹰头-它由细小的金属螺杆、齿轮和各种配件组成,从横截面向里看,可以清楚地看见齿轮和履带严丝合缝的转动着,那是这半只猫头鹰眼睛和嘴部不停活动的动力来源。
今天把这个头组好吧,宝条想着,拿起了镊子和螺丝刀,这些工具极轻极细,尖端从肉眼看无限接近一根绣花针,他神情专注,将螺帽、齿轮等配件一点点组合起来。
“第一,进我的公寓要换鞋。”
“第二,我在东边房间里的时候不许大喊大叫。”
“第三,东西用完要放回原来的地方。”
西边的房间里,萨菲罗斯站在床边有些踟蹰。
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时候-他现在知道那是地下,加斯特博士也和他说过很多规则。他知道采血的时候不能乱动,也知道扫描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加斯特博士解释过这些规则的原因,他也从未打破过这些规则。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是知道这个叫宝条的男人的。
在最初的时候,加斯特博士会提起这个人,会说他的努力和执着,也说未来自己会被这个人照顾得很好。
后来渐渐地,他提起这个人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某一个模糊的节点,他再也不提。
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的风言风语。
研究员们交谈的时候从不避讳萨菲罗斯,他听到宝条的名字越来越多,而“疯狂”和“古怪”和这个名字形影不离。
研究员们尊敬加斯特博士。
研究员们惧怕宝条。
这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突然地,加斯特博士消失了,他被转交给这个男人-无法理解的约法三章、无法理解的放任自流,他在这个房间里,更像是一个异物。
一种未有过的情绪在萨菲罗斯心里渐渐酝酿,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如果加斯特在这里,他会告诉萨菲罗斯,这种感情人们通常叫它愤怒。
他想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