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九月伊始。
谢父谢母都是山里孩子,没读过什么书,不识几个字。
谢荷露和谢枫晚两姐弟的名字是他们专门跑去镇里,找教书先生取的。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谢枫晚在秋天出生。
去年生日,黎山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南芜城买了一套房子,房产证上填的谢枫晚的名字。
何梅的生意这年里越做越大,从原来那个随便十几个青年男女凑出来的草台班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井然有序的小公司。
黎山最开始就和何梅说好的,不拿固定工资,直接按每单的利润抽取分成,同时还搭着带徒弟。
话是这样说,但自黎山考完双证后,平日除开画图之外,不仅负责跑市政,还经常被何梅拉去谈工作,盯工地的就变成了郑龙飞。
创业初期,所有人都是一块砖,基本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家具城那边不再去了。郑国忠直爽,也不在意,反而还高兴郑龙飞跟着他们干事,终于有个正经营生。
儿子慢慢有出息,他也就过上了三天两头麻将馆里喝茶的松活日子。
谢枫晚也不负众望,考上了玉城一中。
买来的新房子没住上多久,他们就又决定要换新城市生活了。
黎山很早就开始为他们的玉城之行做准备,背地做了许多调查,用十足的理由撺掇何梅上省会发展。
玉城之前不叫玉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全。国。人。大才将它从隔壁省份划出来,上面这几年重点打造这里,对于建筑行业来说,这里遍地都是黄金。
对他们来说幸运的是,一年过去何老金没死,何梅的舅爷爷也依旧活着。即便换了地头,照旧狐假虎威扯大旗,有点微末关系在,扎稳脚跟是不难的,难的是怎么迈开步子。
但目前他们不需要操心这些。
做生意最忌讳急于求成,每踏一步都必须满打满算,一个脚印都虚浮不得。做好自己能做的,机会总要来的。
黎山买的新房子在偏郊区的位置,只算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没办法,这里的房价远比南芜城高,黎山第二次跟谢枫晚发誓要带他换好房子。
谢枫晚自生下来身体就不如旁的孩子,三天两头地生病,发育得也慢,八九岁看起来像五六岁的孩子,又瘦又小,吃再多的大鱼大肉也养不出来。
他比别人晚两年上学,念高中的时候,已经满十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但单从身高气质来讲,他和同班比他小两岁的同学也没啥区别。
快十八岁的谢枫晚褪去年少几分单薄的涩意,眉如墨画,眼尾微扬,皮肉被时光养得饱满充盈,如同枝头将落未落的青果。
这是黎山看着长大的宝珠,比一切都要珍贵。
谢宝珠此刻环臂坐在教室,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收下同桌塞给他的成人礼。
他摸了下,怎么感觉又是杂志?
谢枫晚一阵恶寒,嘴里恶狠狠地威胁:“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给我送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就死定了。”
新学校的旧同桌何大喜嘿嘿直笑,什么也不说。
谢枫晚留着心眼,等月假回家的时候才躲在自己房间里偷偷拆开。
漫画?
封皮印着日文又花花绿绿,看起来倒格外有吸引力。
何大喜喜欢看日本动画片,什么《数O宝贝》、《名侦探O南》诸如此类,里面的剧情他能倒背如流,街边小摊的盗版DVD在家里都堆了好几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