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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十五天（第1页）

谢枫晚从黎山手里抢过小灵通，声音发抖，“什么叫……没了？”

“是暴雨……不对，是泥石流……”

听筒里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通讯那头已然说不明白话，崩溃地哭出来。

谢枫晚只觉得耳边有一万只蚊子在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凉。

他眼前一黑，靠着黎山直直倒了下去。

……

客车恢复通行后，黎山当天趁夜赶最后一趟末班车，背着谢枫晚先行回到梦潭村。

谢父谢母的去世本就给谢枫晚带来巨大的打击，他又常年身体虚弱气血不足，再劳心劳神下去，人怎么受得住？

黎六妹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等在他们家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见到黎山才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要开口说话，黎山冷静打断她，“进去说。”

兄妹俩进门，黎山让她坐下平复情绪，去接了一杯凉开水。

黎六妹捏紧塑料杯，手里握着东西让她觉得踏实。

她抿起发白的唇，指尖因用力微微颤抖。

黎山没有催促，耐心等她组织语言。

黎山和谢枫晚进城后没过几天，黎六妹趁赶集日去镇上卖东西，同行碰上谢大嬢，听说谢春艳要被家里人嫁到另外的镇子。

可是谢春艳今年才十五岁，比黎六妹都要小的年纪。

谢大嬢又讲，说是嫁人，其实就是“卖”。

谢春艳家里这几天都要闹翻了，她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初谢冬华娶媳妇丰厚的彩礼钱，是谢父找隔壁镇上姓李的老鳏夫借的。

谢二家父子那德行，全村人都知道。到期了钱还不上，谢二就拿自己女儿抵债。

李鳏夫又老又丑又瘸，没有哪户正经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她，这损阴德的事也就谢二能做出来。

黎六妹想起黎山的嘱托，冒着大雨摸黑躲进谢春艳家院子侧面，按黎山教她的那样，生疏地学了三声喵叫。

房间里明明点着昏暗的烛火，却迟迟没传来动静。黎六妹心生怯意，转背要走。

恰恰此时屋内传来很小的一声，像是不确定，“是谢枫晚回来了吗？”

黎六妹咬牙又回来，左右打望，凑到木窗底下低声应着，“是我，黎六。”

屋里的谢春艳很高兴，压着兴奋央求道：“黎静姐姐，你能帮我把窗外的木栓打开吗？他们怕我跑锁住了。”

打开窗，谢春艳利索地跳下来，正想道谢，不远处直直打来一束光。

两个女孩转头一看，是谢冬华。

黎六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瞬间僵在原地，是谢春艳率先反应过来，扯住她就往山下跑。

“谢春艳，你给我站住！”

一只白飞蛾扑棱着翅膀撞进手提煤灯里，火光跳动，下一瞬燃烧殆尽。

黎山问：“被抓住了？”

黎六妹摇头，手背冰凉。原来是太使劲儿，水从变形的塑料杯中漫了出来。

她又继续讲着。

谢春艳每天在山里窜上窜下，她想逃，多的是地方能出去。

她们很快就甩开了谢冬华，顶着滂沱大雨狂奔在大路上，鞋袜全湿透了。

黎六妹欲哭无泪，边喘气边问道：“你……你干嘛拉我走啊？”

谢春艳力气比她大，她想挣都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