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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七天（第1页）

啤酒鸭是将本地土鸭子剁成大块，不用焯水，清洗干净后直接倒入烧热的大锅，再把鸭皮煸到微微焦黄、逼出鸭油。

之后丢老姜、蒜瓣、干辣椒、花椒、一勺豆瓣酱，反复翻炒出红色。最后加入整听的啤酒，没过大半鸭肉，盖上锅盖大火焖煮。

炖好收汁的鸭肉，不柴不腻，酒香压住了土鸭自带的腥气，鲜辣回甘。

谢家夫妇多挑了几筷子的鸭肉到黎山碗里，关切地询问他额头上的伤，黎山只说是不小心。

身侧传来一声冷哼，黎山敛眉垂目地不敢多话。

明明伤在头上，谢母却不让他沾水洗碗，推着他去洗漱休息。

东厢房内点着昏黄温暖的煤油灯，谢枫晚早收拾好了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黎山快点上来，又要看他伤口。

黎山套着白汗衫上去，低着头让他能看得更容易些，由着谢枫晚摆弄。

一股熟悉的草木香包裹住他，谢枫晚环抱着他头不停地啧啧啧，“本来就没我长得好看，这下破相了更难看，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姐夫。”

黎山面上不显，反盘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谢枫晚就恼火，对他小发雷霆道：“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你人都来学校给我送糖了，却不来看我，什么意思！”

黎山没想到只是这样，觉得他可爱：“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谁知谢枫晚松开他的头，看傻子一样看他：“想得倒是美。”

这周刚好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学生总得放月假。

这段时间黎山老窝在偏屋做木工，倒是忙得忘记了，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周一个样，几个月的时间，谢枫晚又长开了一点。

暖黄烛火下，少年眉眼越发生动明艳，好似一颗将要离了蚌的珍珠，提前漾出些温润莹白的光泽。

“那你怎么回来的。”

“你傻不傻，肯定我自己坐客车回来的啊。”

从白池镇坐车到梦潭村，车票一块钱。黎山长这么大，没舍得坐过，倒是一时没想起来。

见谢枫晚窝进被窝里，黎山也躺下。同床的少年今天倒是兴奋，一直拉着他说个不停，不让他睡觉。

他先说谢春艳嫂嫂不亏是城里姑娘，随手就送谢春艳一个MP3。谢春艳特意拿来给他玩，小小一块还神奇，能放好多歌，这东西他们乡下可买不到。

他又骂谢冬华，说他家这回不知道是哪个祖坟冒了青烟，真是苍天无眼。

讲到这儿了，又要老生常谈说黎山是癞蛤蟆，说他能来他们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谢枫晚念叨完，想起许久没见面的谢荷露，声音闷闷的：“我妈说，姐姐今年又不回家过年。她好像工作很忙，上次寄信回来，还是在谢春燕他们家办喜酒那天。”

白池镇街上没有邮局，寄信得多花两三个钟头，走到邻边更大的乡镇。

那时候车马慢，从北京到这里的距离，像隔了一片望不见边的海。

黎山就笑他，“你没见过海，怎么知道远？”

谢枫晚背过身不理他，被子也不给他盖，赌气道：“我就是知道。”

很小的时候，村里老人就说，山翻过去就是海。

可是这山，一重接一重，他们翻了很久也没翻过去。

那海肯定是比山还要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