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乍看与黎山有几分相像,但五官远不如他坦荡英气。眼型更加狭促,目光又总爱四处游移打量,显得油滑鬼祟。
“吃别人的饭,巴巴跑去给人当上门女婿,换我我可做不来。”
黎山抬眼,没吭声。
“堂堂男子汉,房子田地不是你的,生了娃都不跟自己姓。上门姑爷?说得倒是好听。”
那人嗤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你不就是贪谢家的钱吗?仗着谢四夫妻对你好,厚脸皮舔上去,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看看谢枫晚那狗日的认你吗……”
“黎老幺,闭嘴。”黎山皱眉。
这人是他同父同母的幺弟,他们家除了他这个老大外,在黎老幺上头的就全是姐姐。
“哟呵,给村里首富当女婿就是不一样,你现在倒是说话硬气了啊?你哪来的脸——啊!”
突然横向飞来一颗人形冲天炮,一头将黎老幺撞在地里,让他实打实摔了个狗啃泥。偏偏倒霉,刚好屁股梗到一颗巨大的石头,他忍不住惨叫出来。
谢枫晚天降神兵,手里一把不知道哪儿薅来的碎石子,假装是驱邪的稻谷,对着地上哀嚎的人就是一通乱扔。
“去去去,哪来的晦气玩意儿。”
他掌心对掌心相互拍打,震落沙土粉末,双手叉腰:“我呸!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我看你才是死不要脸!”
“你你你……”
“谁跟你你啊我啊的,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家拿黎山的卖身钱,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怎么,现在嫌他给你丢脸了?数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谢枫晚说完才觉得不对,心虚地瞥了黎山一眼,见他没反应不说反凑上来帮自己擦手,气焰更高了,火力全开地继续输出。
“黎老幺我告诉你,你个不识好歹的蠢猪,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我们家给你们的嫁妆钱,别以为我不知道叔叔嬢嬢全拿去给你交学费、买学习用品去了,你们家那些姐姐哪个用上了?”
黎老幺“哎呦哎呦”地捂着屁股,半天站不起来。
听他这话脸都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反驳:“什么卖身钱嫁妆钱的,我妈说那是你家硬要给的。”
谢枫晚都震惊了,“你是真不要脸啊!”
这死皮白赖的家伙尝试了几次,终于又站起来了,说话都变得硬气,梗着脖子说道:“再说了,我妈他们把钱给我用怎么了。”
“我们家几个孩子就我最出息,不供我读书拿去供谁啊?你旁边这个初中就读不下去的文盲吗?”
谢枫晚气疯了,冲上去要撕烂他的嘴,却在田坎上一滑,幸好被身边的黎山捞了一把。
他转头看黎山完全不生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拧他手臂:“你倒是说句话啊!”
黎老幺见谢枫晚吃瘪,洋洋自得:“要我说,你这么气大干什么。我前面说错了吗,你不是也不认他这个姐夫?昨天给大家送鱼的时候,也没见你叫他一声。”
黎山这回终于有反应了,目光于落到他这个弟弟身上,黑洞洞的。黎老幺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往后缩了缩。
出乎黎家两兄弟意料,谢枫晚反手挽住黎山的手臂,昂首道:“谁说我不认他,我和你哥关系好着呢。”
他故意恶心黎老幺,把高他快一个头的黎山扯下来,凑在人耳边亲热地喊:“是吧,姐夫?”
比起黎山来,显然谢枫晚更讨厌黎老幺。
见黎老幺果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他心里狂笑。
小样儿,和我斗!
……
回去路上,谢枫晚就后悔了。
见黎山快到家了,也还一直盯他看,谢枫晚挂着俩儿红耳朵喷火,“我是为了和你弟吵架才那样喊的,我没有承认你是我姐夫,你别再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