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怀神色暗了暗。不错,父亲为了这么一天,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原本打算年节的时候起兵,但偏偏谢云哲失踪了。现在他主动上门,倒让人不得不小心。谢云哲说罢起身,“两位早日做决断,大理寺进去要熬半条命,”看了一眼两人,“你们父亲可不是体力强健的年轻人。”娶他回南郡说完戴上斗笠,“两位好好考虑,本王告辞。”“咯吱。”屋门被缓缓闭上。两人望着紧闭的院门。良久。“哥。”顾临安,一脸惊喜的望着他哥。“我觉得郡王说的对,父亲如今在大理寺生死未卜,何不揭竿而起,让那皇位之人换成谢云哲。”顾临怀神色严肃,看着紧闭的大门却道:“人眼谢云哲,病体残躯,但我看未必。”“或许是装的,你看看他削瘦不堪,脸色苍白,不像是一个装病的人。”顾临怀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轻易做决定,再等两日,若谢烬野还不将人放出来,再做决定不迟。”“好。”屋子外头,落雪纷纷。谢云哲出左相府,走了一里路,摆脱身后跟踪的人后,拐进一个巷子。黑夜里,早早停着一辆马车。谢云哲脚步加快。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口,车帷低垂,只有檐下一盏灯笼昏昏地亮着,将细雪照出淡淡的光晕。谢云哲快步走近,衣袍下摆沾了泥水,他顾不得拍去,伸手就要撩起车帘。指尖还未触到帷布,帘子先动了。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如玉。那只手轻轻穿过他的耳侧,指尖触到他后脑勺的发丝,不急不缓地往下滑。经过后颈时,指腹微微用了点力,温热的触感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滚烫。谢云哲身子一僵,那手已经顺着他脖颈的弧度滑到颈侧,指节微微弯曲,像钩子一样将他整个人往里一带。他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便跌进了马车里。车内昏暗,只一角搁了盏琉璃小灯,光线柔和。谢云哲的鼻尖撞上一片柔软的衣料,清冽的松香裹着若有似无的暖意扑了个满怀。他的脸埋在那人颈窝里,能感觉到对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往下滑至后腰,将他圈得更紧了些。随后,一件厚重的披风从肩头落下来,沉甸甸地压住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气。披风内衬是上好的白狐裘,带着那人身上残留的温度,暖意从肩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凉成这样。”头顶传来一道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像含着一点不满。“一路跑来也不晓得系个斗篷,雪落了满身。”谢云哲刚要抬头,那人已握住披风的系带,低着头,极耐心地替他系好。系好了,那双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捧住了他的脸。谢云哲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那人眉目温润,面容清隽,偏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和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像碎了一池星光。是宋知微。国师宋知微。谢云哲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知微先说话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没有。”“当真?”宋知微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从酉时等到现在,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要去找你。”谢云哲弯起嘴角,就着这个被捧着脸的姿势凑近了些。他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宋知微的鼻尖,呼吸交缠之间。他轻声道:“他们能奈我何?我又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话音未落,他微微偏头,吻上了宋知微的唇。很轻的一下。谢云哲退开半寸,垂着眼看他的唇,低低地笑了一声:“国师大人就这么不放心我?”宋知微没说话。他垂下眼,手指从谢云哲的脸颊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穿过墨发,不轻不重地按着那里的皮肤。谢云哲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宋知微已经吻了上来。不像方才那般蜻蜓点水,而是直接而深入的,唇齿相抵,气息滚烫。他的另一只手扣住谢云哲的腰,将他整个人压向自己,披风下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交融在一起,马车里的温度像是突然升高了好几度。琉璃灯里的烛火晃了晃。谢云哲被他吻得呼吸发紧,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宋知微便顺势欺身向前,将他半压在车壁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五指微微张开,指节映着烛光,白得像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