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体内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竟然真的稳住了,并且开始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但时应忱的状况却越来越差,他如同一个即将破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气息混乱衰弱到了极点。就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看得本座都有些不忍心了。”一个阴柔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一道鲜红如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一根尚未完全崩碎的石柱上。海澜把玩着血玉耳坠,狭长的凤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相拥的两人,尤其是商弦声那罕见的脆弱模样。时应忱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警惕与杀意,想要握剑,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别紧张。”海澜轻笑,目光却落在商弦声脸上,复杂难明,“本座今日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相反,是来送份顺水人情的。”他抬手,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通体翠绿欲滴的丹药,和一个刻着修罗宫标记的微型传送阵盘,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送到了时应忱面前。“这是生生造化丹,魔域疗伤圣品,吊命用的。阵盘直达修罗宫外围一处安全别院。信不信由你。”海澜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商弦声一眼,“商弦声,别死了。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时应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那枚丹药,嗅了嗅,以他如今对能量的敏锐感知,确认丹药无害且药力磅礴,立刻小心喂入商弦声口中。丹药入口,强大的生机药力散开,与净蚀之晶的重构之力相辅相成,商弦声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时应忱稍微松了口气,又抓过那个阵盘。他没有完全信任海澜,但此刻别无选择。他拼尽最后力气,激活阵盘。白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从这片即将彻底崩溃的湮灭之眼核心区域消失。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狼狈的身影才匆匆赶到,只看到一片毁灭后的疮痍和残余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早已消散无踪的目标。楚凌川面色铁青,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也只能恨恨离去。而更高维度的所在,那冰冷的天道意志在短暂的紊乱后,重新恢复了运行。但它记录中,关于商弦声和时应忱的故事,已被永久修改。原本清晰命定的剧本,自此彻底脱轨,未来的走向,真正变成了迷雾中的未知。----------------------------------------静水深流(大结局上)数月光阴,在修罗宫这处被结界笼罩的山谷中,如静水深流。然而此刻的庭院,却与“静养”二字毫不相干。原本海澜安排的清雅竹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精巧三层玉楼。楼体以暖白玉砌成,檐角飞翘,悬挂着商氏特制的清心玉铃,随风奏响空灵之音。楼前引了活泉,化作蜿蜒小溪,溪底铺着从仙界运来的七彩灵砂,几尾月光锦鲤悠然摆尾。庭院中移栽了不下百种奇花异草,皆是从商氏各地库房紧急调运的珍品,终年不谢的霓霞花,香气凝神的梦蝶兰,可聚灵气的星纹草……错落有致,硬是在魔域这片暗红天穹下,辟出了一方流光溢彩的仙家洞天。这手笔,自然出自商弦声。他商大老板便是落难,也绝无可能委屈自己分毫。住进海澜安排的简陋竹舍当日,他便列了张长达三尺的清单,让时应忱“客气”地递给了海澜派来的管事。清单上从建筑主材到装饰摆件,从灵植花卉到日常用度,无不要求顶格配置,末尾还附了句:“若贵宫不便,商某可自费采买,只是运输仓储等杂费,恐怕要烦请贵宫协助了。”海澜接到清单时,正把玩着那枚血玉耳坠。他盯着清单看了半晌,忽然低笑起来,挥了挥手,“照单子办。库房没有的,去其他地方寻。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于是便有了这座奢靡程度堪比商氏主宅别院的商弦声养伤专用玉楼。海澜倒也没全做冤大头,事后让岩牙送来了一份颇为公道的“物料及人工费用结算单”。商弦声扫了一眼,爽快签字,转头就从自己的私库里划了账。庭中那几株原本被海澜“巧取”而来的异种桃树,如今被移植到了玉楼东侧的灵土圃中,受着精心调制的灵泉浇灌,开得愈发绚烂盛大,粉云如盖。商弦声今日斜倚在二楼露台的软榻上,身下垫着最柔软的雪貂绒,身上盖着轻薄却暖意融融的万年暖玉蚕丝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