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又仿佛改写了某种根本规则的涟漪,以血玉骨扇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那冰冷无情的天道抹杀意志,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被强行中和,重置。它并未消失,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变量,其僵化的运行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迟滞,那锁定时应忱和商弦声的抹除之力,也随之消散。而灰袍人那边更是不堪。他们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虚蚀之力,在这蕴含秩序重置与羁绊因果的奇异涟漪面前,如同遇到了沸水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消融,溃散。两名蚀将首当其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体表的灰败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气息骤降。那些影狩更是在涟漪扫过的瞬间,便化作了飞灰。湮灭之眼暴动的能量,似乎也被这道涟漪短暂地抚平了一瞬,变得不那么狂暴。整个湮灭之眼核心区域,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静止。而发出这惊世一击的商弦声,也耗尽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黑,如同折翼的飞鸟,向后仰倒,手中血玉骨扇光芒黯淡,脱手坠落。----------------------------------------剧本终结时应忱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和暴乱的能量,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魂力,如同疯魔般冲了过去,在商弦声坠入下方无尽深渊前的一刹那,将他牢牢抱住。两人相拥着,在依旧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向下坠落。时应忱死死护住商弦声,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冲击。“笨蛋。”商弦声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时应忱焦急慌乱的脸,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有更多的鲜血涌出,“这次,真的亏到姥姥家了。”“不许说话。你不准死。你答应过我的。”时应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拼命将魂力度过去,却发现商弦声体内经脉尽碎,神魂黯淡,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正在飞速流逝。净蚀之晶的力量和刚才那一击的反噬,几乎彻底摧毁了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时应忱。就在这时,那本悬浮在空中,同样光芒黯淡的《凌天剑尊》话本,书页最后闪现出一行淡淡的小字,随即整本书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行字映入时应忱眼帘:【钥匙已用,剧本终结。此世未来,由汝等自决。唯愿莫失本心。】同时,怀中玄空玉匣内,净蚀之晶的本源核心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秩序重置与生机孕育之力。这股力量似乎感应到了时应忱的绝望与商弦声濒死的状态,自动流转起来。并非治疗,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缓慢地重置商弦声体内最根本的生命源质与破碎的因果联系,试图在毁灭的废墟上,重构一线生机。但这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时应忱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灰袍人溃散湮灭,天道意志暂时退却,但湮灭之眼的能量仍在,还有那些灰袍人陨落后散逸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虚蚀之力,以及更远处,似乎被这边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而来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窥探气息。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紧紧抱着商弦声,低头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弦声,撑住,等我。”下一刻,时应忱眼中猩红与金芒燃烧到极致。他竟主动放开了部分魂体防御,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暴乱的湮灭之力,溃散的虚蚀之力,甚至包括那些窥探者偷偷释放出的试探性能量。这无疑是在自杀。各种属性冲突,狂暴不堪的能量涌入他刚刚稳固不久的魂体,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毁灭性的冲击。但他不管不顾,将这些掠夺来的,混乱无比的能量,强行用净蚀之晶那一丝本源之力进行最粗浅的重置与转化。然后毫不吝啬地灌入商弦声体内,为他那缓慢的生机重构提供养料。时应忱魂体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他抱着商弦声的手臂,稳如磐石。商弦声在模糊的意识中,感觉到一股股混杂着痛苦,暴戾,却又不乏温暖的混乱能量涌入,强行吊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生机。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到时应忱那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模样,心中一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时应忱染血的脸颊。笨蛋。时应忱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也许是时应忱这不顾一切的疯狂起了作用,也许是净蚀之晶的力量确实玄妙,也许是他们之间那超越生死的羁绊创造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