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会增加巨额成本,从纯粹的投资回报率看,并不划算。“就当是高风险资产的必要保险。”他低声自语,试图给自己这份明显的“偏袒”找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可心底某个角落,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真的只是保险吗?他烦躁地搁下笔,决定暂时抛开这团乱麻。感情是笔糊涂账,越算越乱,不如专注于那些能算清的。----------------------------------------信任与依赖商弦声最终没有划掉那行字。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完善着预算草案,将每一项开支都精打细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动摇从未发生。只是偶尔,目光掠过那行小字时,指节会微微收紧。下午,温清宴与其他几位掌门的初步磋商结果传回。对于构建外围诱捕场的计划,崇德门玄玑子与御兽宗潘以念态度最为积极,前者急于挽回宗门声誉并弥补物资线漏洞,后者则对可能缴获的,与虚蚀之力或葬星海相关的新奇玩意儿表现出浓厚兴趣。天剑宗剑无名与瑶仙宗瑶光仙子稍显谨慎,但鉴于目前形势及商弦声展现出的能力,也并未反对。菩提寺了凡大师与药王谷柳济生则从“遏制邪祟,护佑苍生”的角度表示支持,愿意提供佛法净化与医疗支援。大局已定,细节可慢慢磨。商弦声回复温清宴,让他尽快组织一次核心层的小范围会议,敲定框架协议。同时,商氏的第一批用于构筑诱捕场基底的稀有材料清单,已通过加密渠道发往各地商行。处理完这些,暮色已悄然降临。商弦声揉了揉眉心,正欲唤商十一询问晚膳安排,神识却捕捉到静室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同于往常调息时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带着隐忍的痛苦,断断续续,像是魂力运转时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阻碍。商弦声动作一顿,起身便朝静室走去。静室内,时应忱并未如常盘坐调息。他半靠在软枕上,一手紧紧按着额角,脸色比晨间更白,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额际与脖颈青筋隐隐浮现,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定,时而阴寒刺骨,时而又有一丝灼热躁动溢出,正是魂体本源不稳,新旧伤势交加,导致魂力冲突的迹象。“怎么回事?”商弦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应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身体微微一颤,按着额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氤氲,带着竭力压制后的疲惫与痛楚,看向商弦声时,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事,”他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就是魂力有点不听话,冲撞了几下,一会儿就好。”商弦声几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那层强撑的伪装彻底剥开。“柳济生新调的方子,按理说药性温和,不该引起冲突。”他语气冷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你下午做了什么,还是之前的伤,根本没像你说的好多了?”时应忱垂下眼帘,长睫颤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真的好多了,可能是昨夜强行感应,又凝神念反击,动了根本。今天调息时,旧伤处的魂力凝滞和新药的药力,有些不合……”他说得含糊,但商弦声何等敏锐,立刻明白了关键。时应忱的魂体重塑本就有蹊跷,与虚蚀之力的多次接触与吞噬,更是在他魂体深处留下了难以根除的隐患。这些隐患平时被强大的魂力压制着,看似无恙,一旦魂体受创虚弱,便会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蠢蠢欲动。柳济生的新方子旨在温和滋养,药力渗透时,无意中刺激到了这些深藏的暗伤,引发了冲突。这不是时应忱的错,甚至不是柳济生用药的问题。根本在于,时应忱的魂体状态,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复杂。商弦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看着时应忱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身体,看着那苍白脸上强忍的表情,胸腔左侧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闷痛。这不是账目上的贬值风险,这是活生生的,正在他眼前受苦的鬼。而他,竟然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资产维护的难度和潜在的,可能无法挽回的损失。“别动。”商弦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再多问,在榻边坐下,伸手覆在时应忱按着额角的手背上。时应忱的手冰凉,甚至在轻微颤抖。商弦声的掌心却带着温热的灵力,那灵力不再仅仅是温和的引导,而是不由分说的冲撞。他引导着自己的灵力,极其小心地探入时应忱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