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宴岂会不知他本性,摇头苦笑:“罢了,说正事。俘获的两人,体内虚蚀结晶与魂印的炼制手法极为特殊,与之前所见皆不相同,似是新培育的变种。审讯需要时间,且需防止其魂印自毁。”他顿了顿,看向商弦声,“你故意放出的防护薄弱消息,效果显著。但蚀骨楼此番试探受挫,下一步恐有更激进的动作。干扰阵法数据泄露的隐患,终究未除。”“无妨。”商弦声摇扇,“数据泄露,未必全是坏事。他们依据窃取的数据调整策略,反而会落入我们预设的节奏。”“温掌门,我记得三大门库藏中,有几样压箱底的,对稳定大型空间阵法有奇效的宝物?”温清宴眸光一凝:“你是想……”“加固干扰阵法,以其为核心,反向构筑一个更大的诱捕场。”商弦声指尖在虚空划过,仿佛在勾勒蓝图,“蚀骨楼想接引葬星海的力量,我们对这股力量的特性,轨迹已然了解不少。何不将计就计,在昆仑墟外围某些合适的地点,布置一些看起来像是天然空间薄弱点,实则内藏玄机的区域?”“若他们下次接引,试图绕过我们的干扰网,很可能会选择这些薄弱点。”他未尽之意,昭然若揭。这是要将被动防御,转为局部的主动猎杀。代价不菲,但若成功,收益巨大。不仅能重创蚀骨楼的接引力量,甚至可能捕获更核心的成员或技术。温清宴沉吟片刻:“此计甚妙,但所需资源……”“资源好说。”商弦声笑得像个准备与人合伙做大生意的商人。“商氏可以牵头,联合几家有实力的宗门,共同出资出物。当然,事成之后,相关的战利品分配,后续可能获得的关于葬星海或虚蚀之力的技术信息分享,以及未来在相关区域可能发现的资源优先勘探权这些,都需要在动手前,白纸黑字,约定清楚。”他谈的是合作,更是分赃。帮助昆仑墟是情分,但情分不能当饭吃,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驱动他倾注更多资源的根本。温清宴早已习惯他这套做派,无奈道:“此事需与其他几位掌门商议,不过以你目前展现出的价值,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有劳温掌门斡旋。”商弦声拱手,算是达成初步意向。送走温清宴,商弦声脸上的笑容淡去。他走回书桌旁,看着那张态势图,目光最终落向天字一号院内静室的方向。那死鬼应该醒了吧?不知昨夜后来是否安分。他昨夜对时应忱说的“相信我就好”,并非虚言。整个计划的核心,确实无需时应忱涉险。但那份下意识流露的,近乎安抚的柔和……现在想来,似乎超出了纯粹稳定工具情绪的范畴。这让他有些烦闷。感情用事,是商人大忌。他决定暂时将这份烦闷抛诸脑后,专注于眼前更有价值的算计。他铺开一张新的玉版,开始起草关于构建诱捕场的初步预算与资源清单。静室内,时应忱其实早已醒了。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并未深度调息,只是静静听着院外的动静。商弦声与温清宴的谈话声隐约传来,他听不真切,但只是能听到弦声的声音,他就心满意足了。昨夜商弦声那句“相信我”,和指尖拂过眉心的微凉触感,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魂体深处,比任何丹药都更有效地抚平了他的焦躁。他知道弦声有他的谋划,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不再成为拖累,甚至在必要时,成为弦手中更锋利的刀。----------------------------------------感情是笔糊涂账只是魂体恢复的过程缓慢而磨人。养魂汤一日苦过一日,静坐时魂力流转的滞涩感也依旧明显。更重要的是,见不到弦声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缓慢起来。时应忱正有些出神,忽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进。”时应忱立刻收敛心神。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商十一送药,而是商弦声本人。他手里没拿扇子,只端着一个不大的青玉碗,碗中热气袅袅,散发出与往日养魂汤截然不同的,清冽中带着微甘的药香。“今日换药。”商弦声走进来,将玉碗放在时应忱面前的小几上“柳济生新调的方子,以月华露和星髓草为主,更温和,利于你魂体后期的滋养与修复。试试看。”时应忱看着那碗色泽清透,香气怡人的药汁,又抬眸看向商弦声。弦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带着点疏离的模样,但亲自送药过来这本身就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