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完全阻断如此规模,跨越如此距离的空间接引,极难,所需布置和时间非眼下所能及。但若只是干扰其精度,使其落点偏移,或是在接引力量进入昆仑墟后,在其中转站进行拦截,则有六七成把握。“但需大量珍稀材料,以及至少三位阵法宗师和两位魂道大家联手,日夜不休,也需三日方能布置出雏形。”----------------------------------------月下赏花商弦声盘算着,“可以,材料我来想办法,你们给我付钱就行。名单上的人,温掌门能否尽快请来?”温清宴毫不犹豫:“我来协调。”“好。”商弦声点头,“那就双管齐下。一是全力布置干扰拦截阵法,二是继续投饵。”他看向温清宴:“关于上古隐脉传人能克制虚蚀之力的风声,可以再加一把火。让盛应在公开场合,协助净化一两处较轻微的虚蚀污染点,做得漂亮些。“同时,将洗剑池鹅卵石附近疏于防范的假消息,通过可靠又不可靠的渠道,递出去。”温清宴立刻明白:“引蛇出洞?你想看看,他们是更想确认盛应的威胁,还是更想保住洗剑池的坐标?”“试试便知。”商弦声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总得让他们动起来,我们才能找到破绽。”接下来的两日,昆仑墟表面依旧维持着因接连事件而略显紧张,但总体有序的态势。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以玄矶子,了觉大师为首的数位顶尖宗师,在商氏海量资源的供应下,在数处隐秘地点,开始布设庞大的干扰阵法。而明面上,盛应道友身负上古秘法,能净化虚蚀之力的名声愈发响亮。他甚至应友人之邀,在几位德高望重的中立修士见证下,出手净化了一处之前擂台事件中残留的,较顽固的虚蚀毒斑。过程举重若轻,效果显著,引得赞叹一片,也让某些暗处的目光更加闪烁不定。同时,一则关于“洗剑池值守因连日辛劳有所松懈,第二坐标所在鹅卵石附近防护出现短暂间隙”的模糊消息,不知从哪个小宗门弟子酒后失言中流出,又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悄然扩散。第三日,黄昏。商弦声正在天字一号院的书房中,对着摊开的昆仑墟全域灵脉图勾勾画画时,商十一出现在门口。“家主,鱼咬饵了。”商弦声手中的毛笔一顿:“哪边?”“洗剑池。”商十一低声道。“一炷香前,监控阵法捕捉到极其隐秘的神识探测,探测手法高明,若非我们早有准备,层层布防,几乎难以察觉。“探测持续了约三息,未尝试接触或激活,旋即退去。巡天司的追踪高手已锁定其退走的大致方向,正在追查。”商弦声放下毛笔:“果然,比起一个不确定的克星,他们更在意已经布下的阵法。探测之后未动,是在确认,还是在请示?”他起身:“通知温掌门和沈墨,按第二套方案准备。另外,让盛应过去,在洗剑池附近例行巡查,做得自然点。”“是。”商弦声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余晖,将昆仑墟的玉宇楼台染上一层血色。“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阿忱,”他低声自语,仿佛那个刚被他派出去的人能听见,“这次,或许能逮条不小的鱼。给你记头功。”在时应忱恋恋不舍去了洗剑池后,商弦声却没有亲临洗剑池。他留在天字一号院的书房里,面前悬浮着数面水镜,分别映出洗剑池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他斜倚在铺着雪貂裘的软榻上,手边小几摆着一壶刚沏好的云雾隐。另一侧,则摊开一本墨迹未干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日调拨的物资清单。于他而言,这场关乎昆仑墟乃至更大范围安危的博弈,亦是一桩规模空前的生意。蚀骨楼是恶性竞争的对手,温清宴等人是各有诉求的合伙人,那些被调动的资源、布下的阵法,乃至即将发生的冲突,都是需要精密计算的风险。他看似参与其中,但细看却会发现他置身事外,像是站在更高的维度,评估着每一枚棋子的价值,权衡着每一次落子的得失。水镜画面里,星光落在池水上,被粼粼波光揉碎。在监控阵法的特殊视角下,染血的鹅卵石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光,像是沉睡的心脏。商弦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口,垂眸看了会账本,另一手掐指算着什么。旋即,目光转向另一面水镜。那里有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沿着池畔小径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