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应忱安静地站在角落,他指尖微动,一丝阴气悄然溢出缠绕上瓶身。他能感受到瓶中灰雾的哀嚎,能感受到那些破碎魂力中残留的绝望画面。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商弦声摇着那把水蓝色折扇,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几位正在忙碌的大宗师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角落的时应忱身上。四目相对。时应忱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在见到商弦声的瞬间,立刻柔和了下来。商弦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扇尖虚点向他衣襟上几处残留的暗痕:“受伤了?”“没有,”时应忱立刻摇头,“只是虚蚀残留,炼化需要时间。”“灰头土脸。”商弦声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塞进时应忱手里。“净尘丹,化水外敷,配合你的阴气,能加速祛除这些污秽痕迹。”时应怔怔地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低低“嗯”了一声,小心地收进怀里。弦声好像更爱他了。他也更爱弦声了。“东西带回来了?”商弦声看向中央阵盘。“嗯。”时应忱点头,目光也转过去,“葬风涧下,是很大的池子,装满了很多不好的东西。”他试图用更准确的词描述,“池子的力量被抽走往这里来,有阵法,很隐蔽,被我触动了。”商弦声静静听着,心中已然勾勒出大致图景。他用扇尖点了点时应忱的肩膀:“做得不错,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他们。”时应忱却站着没动,看着商弦声,欲言又止。“还有事?”“弦声,”时应忱有点迟疑,“那些魂力里面有让我不舒服的感觉。”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这里,会痛。”商弦声眸光一凝。魂体感应到的痛,绝非无的放矢。时应忱的魂魄曾遭重创,虽以诡异方式重塑,但必然留下了某些烙印或弱点。葬风涧那些破碎魂力能引起他如此反应,甚至感到痛,说明其中很可能混杂了与他同源,或对他有特殊影响的魂魄力量。“知道了。”商弦声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回去调息,稳固魂体,其他的我来处理。”时应忱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转身默默离开了密室。商弦声目送他离开,才走向温清宴和几位大宗师。“如何?”主持分析的一位崇德门阵法宗师,同时也是炼器大师的玄矶子抬起头,神色无比凝重:“盛道友带回的数据极为关键,现已确认,云枯崖葬风涧确为九幽归墟大阵的一处核心能量源与魂力熔炉。“其抽取炼化的魂力属性斑驳,但皆偏向阴煞,痛苦和不甘等负面特质,这无疑是为了迎合葬星海某些存在的口味,或满足阵法运行的特定需求。”另一位专精魂道的菩提寺高僧了觉大师口宣佛号,悲悯道:“阿弥陀佛,这采气瓶中的魂力残响,怨毒之深,痛苦之烈,远超寻常战场亡灵。这绝非自然死亡或寻常杀戮所能造成,定是经过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与提炼。“蚀骨楼罪孽滔天。”“更棘手的是,”玄矶子指着定星盘上最终推算出的轨迹落点图,“接引力量的目标区域并非一点,而是呈现网状分布,覆盖了归墟秘境、三处主要灵脉交汇点,以及洗剑池。”他特意点了点洗剑池的位置:“此地既是之前他们强攻之处,又发现了第二重隐藏坐标。“现在看来,洗剑池很可能被设定为接引力量进入昆仑墟后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或放大器。”温清宴看向商弦声:“你的判断应验了。他们不仅想打开通道,还想将接引来的力量高效地扩散至昆仑墟关键区域,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以达成其他目的。”商弦声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沉吟道:“洗剑池的鹅卵石监控可有异动?”负责此事的巡天司修士立刻汇报:“暂无,那晶片处于低频休眠状态,未检测到任何激活或通讯尝试。”“他们在等。”商弦声道,“等云枯崖那边积蓄足够的力量,等昆仑墟这边因排查而可能出现的疏漏,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你们动作频频,他们不会毫无察觉。“葬风涧的暴露,可能促使他们提前,也可能让他们更加谨慎。”他顿了顿,眼中情绪不明:“不管他们等什么,你们都不能干等。玄矶子大师,了觉大师,依据现有数据,逆向干扰甚至阻断这股接引波动,可行性有多少,需要多久?”玄矶子与了觉对视一眼,快速交换意见后,玄矶子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