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想出的新招。让时应忱像奴隶一样服侍他,时应忱心里肯定会感觉不爽。时应忱专注地看着商弦声的侧脸,满脸温柔,将一颗颗晶莹的葡萄处理好,适时喂到商弦声嘴边。颜绯目光落在商弦声身上,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笑着赞道:“商哥哥今日这身打扮,当真是皎若云间月,皑如山上雪。这蛟珠与银花点缀得恰到好处,更衬得你风华无双。”“陛下过奖了。”商弦声坦然受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胸前的发辫,蛟珠与银花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不过是些寻常物件,瞧着顺眼便戴了。”一直安静坐着的白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微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商弦声咽下口中的葡萄,用丝帕拭了拭唇角,目光转向白堇,看似随意地闲聊般问道:“白小友这般品貌,在妖界应也是佼佼者。不知来妖界多久了?瞧着对陛下甚是忠心。”----------------------------------------价值与干净白堇被这突然的问话拉回思绪,愣了愣,随即恭敬回答:“回商前辈,晚辈来妖界已有六十年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想必前辈也看出来了,晚辈是个半妖。家母是人类,家父是狐族。他们两个很相爱。”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淡淡的怅惘:“只是人族寿数短暂,不过二十年光阴,母亲她便因病早逝了。那时,我才十岁。“父亲独自抚养我到十八岁,然后将我托付给颜绯陛下,他便去寻母亲了,与母亲合葬在一处。”颜绯看着白堇,眼中带着怜惜。商弦声身后,时应忱怔了下,不屑冷哼。商弦声头也没回,反手就用合拢的殷红骨扇,不轻不重地向后敲了一下,正敲在时应忱的小臂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同时,他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因白堇身世而带来的低沉氛围:“发什么呆?剥个葡萄都心不在焉,要你何用?”时应忱挨了一下,非但没恼,周身那不稳的气息反而瞬间平复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关注到的满足。他立刻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开始剥下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将晶莹的果肉再次递到商弦声唇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商弦声就着时应忱的手慢条斯理地吃下那颗葡萄,雾色的眸子却始终落在白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随口闲聊:“十岁失怙,十八岁离父,独自在妖界六十年,白小友倒是不易。”白堇微微垂首,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只是细看之下,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前辈言重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妖界亦是我的容身之所,谈不上不易。”“是么?”商弦声殷红的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能将半妖之身的气息收敛得如此纯粹干净,近乎天妖,这份心性与毅力,可不是一句‘谈不上’便能轻描淡写带过的。”白堇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笑容不变:“前辈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敛息法门,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颜绯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正轨:“白堇天赋确实不错,心思也缜密,这些年帮朕处理些文书往来,甚是得力。”她看向商弦声,眼中带着些许考量,“商哥哥,你商家生意遍布六界,信息渠道通达。如今妖界正值用人之际,白堇虽年轻,却是个可造之材,你若觉得尚可,不妨日后多提点一二?”这话便有些引荐的意思了。商弦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今日摆的私宴,一来是为了向商弦声道谢,二来则是有意想让商弦声帮扶白堇。“陛下开口,商某自当给这个面子。”商弦声唇角弯起,笑容秾丽却带着疏离。“只是我商家用人,首重价值与干净。白小友若有心,不妨先说说,你觉得自己有何价值,能入我商家的眼,或者说……”他话音微顿,扇尖虚虚点向白堇,“你觉得自己足够干净吗?”白堇脸上的温润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地看向颜绯。颜绯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商弦声却像是没看见白堇的反应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半妖之身,在妖界虽不算罕见,但能像你这般完全掩盖人族气息,甚至连一丝怨怼与漂泊之感都无,要么是心境修为已至化境,要么……”他拖长了语调,雾色的眸子锐利如刀,“便是有所图谋,且图谋不小,方能如此隐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