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哥哥,前几日朔月祭上的风波,多亏你及时出手。”颜绯将茶杯推至商弦声面前,语气诚挚,“若非你挡住佘隗那一下,又三言两语搅动民心,我想彻底压下场面,少不得要多费些周折,甚至见血。”商弦声并未客气,指尖拈起茶杯,雾色的眸子在氤氲茶香中显得有几分朦胧。他唇角微勾:“颜绯陛下客气了。维护市场稳定,本就是商家分内之事。一个动荡不安,背信弃义的妖界,不符合我的利益。更何况……”他顿了顿,眼尾那点泪痣在光下仿佛会呼吸,轻轻一挑,“我也确实看那老泥鳅不顺眼得很,浑身浊气,污染环境。”颜绯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商哥哥你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她沉吟片刻,正色道:“佘隗虽逃,但其在妖界的势力盘根错节,需尽快连根拔起。南境矿脉的合作细则,我已命人草拟,稍后便让人送到你住处。至于后续清理,我自有安排,必不会让这些蠹虫再坏了商哥哥做生意的兴致。”“陛下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商弦声轻轻颔首,对此并不意外。颜绯若连这点雷霆手段都没有,也坐不稳这妖王之位。这时,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在侍从的引领下缓步而入。这少年生得极为俊秀,眉眼温和,一双狐狸眼却不见妖媚,反而透着清澈与书卷气,周身气息干净温润。“陛下。”少年上前,对着颜绯恭敬行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白堇,你来了。”颜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招手示意他近前。“来,这位是商弦声,商前辈。他于本王有恩,亦是六界闻名的商家家主。”名为白堇的少年立刻转向商弦声,再次深深一揖,姿态优雅,礼仪周全:“晚辈白堇,见过商前辈。久闻前辈风姿卓绝,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就在白堇靠近行礼的瞬间,商弦声感知到袖中的纹银香囊轻轻颤动了下。商弦声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那副慵懒模样,目光在白堇温润的脸上扫过:“白小友不必多礼你这般温润守礼的模样,倒是让商某想起一位故人。”白堇抬起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些许好奇与荣幸,微笑道:“能得商前辈如此说,不知是哪位前辈俊杰?能与之前辈相识之人相似,是晚辈的荣幸。”商弦声慢悠悠地摇了下手中的殷红骨扇,丹凤眼微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哦,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无极门那个叫楚凌川的小辈,你们这表面上的温润劲儿,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神似。”“……”白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抹温润如同面具般裂开一丝缝隙。楚凌川最近这段在仙界,可不算什么好榜样。颜绯见状,出声打圆场:“商哥哥,你就别打趣小辈了。白堇性子纯善,岂是那等心口不一之人可比?”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对白堇温和道:“白堇,来,坐到朕身边来。”白堇这才松了口气,依言走到颜绯下首坐下,只是姿态比刚才拘谨了些许。商弦声仿佛没看见白堇的尴尬,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私宴,怎不见蒲夭那小凤凰。莫非是前几日祭祀累着了,还在窝里休憩?”颜绯执起茶杯,抿了一口:“朔月祭虽已过去,但妖界积弊并非一日之寒。佘隗之事,不过是个引子,借此机会,正好将那些藏得更深的、心思各异的家伙一并清理干净。“蒲夭此刻,正忙着配合行动,稳定各方势力。这场朔月祭,本就是请君入瓮的局,朕在祭典之前,便已布好了网。”商弦声闻言,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身子慵懒地向后靠进铺着柔软绒垫的宽大座椅里。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云纹广袖长袍,少了平日的秾丽逼人,整个人倒是看起来有几分清雅高华。如墨青丝并未披散,而是精心编成一条松散的长辫,垂落在胸前,发辫间点缀着数颗莹润的深海蛟珠与精巧的银质小花。腰间束着同色系腰带,悬挂着几枚品相极佳的灵玉环佩,整个人在柔和光线下,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美人图。“陛下好谋算,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只是水至清则无鱼,此番清洗之后,妖界旧有势力格局打破,新的平衡建立之前,难免会有一段真空期。陛下还需早做打算,免得被其他势力趁机钻了空子。”商弦声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张开嘴,接过旁边时应忱默默递到唇边的一颗剥好皮剔了籽的灵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