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御剑行了三日,才望见苍梧山脉西麓的影子。
那是一片绵延百里的险峻山势,峰刃如剑,直插云霄。
暮色将至,天边烧成一片暗红,把满山嶙峋的崖壁染得像泼了血。
我压下剑光,落在一处断崖上,山风猎猎,灌进衣袍里,左肩的旧伤被冷风一激,隐隐发酸。
我按了按肩头,从怀中取出那张拓片对照地形。
按照从噬魂殿魔修搜魂得来的线索,阵眼应该在西南方向三座鹰嘴崖之间。
我踩着碎石往下走,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崖壁。
崖壁上覆着厚厚一层青苔,掺着某种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刻意掩埋过。
我伸手刮掉一片青苔,底下果然露出一道暗沉沉的刻痕。
阵纹。
我心中一凛,将青苔大片大片剥开,露出一角残缺的阵基。
阵纹的走势与我从葬魂潭拓下的截然不同,但笔法如出一辙,都是冰心诀封印式反写的路数。
我从储物袋里取出拓纸和墨锭,正要将阵纹拓下来,后背的汗毛忽然根根竖起。那是剑修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有杀气。
三道黑影从崖壁暗处同时扑出。
我侧身一滚,一道血光擦着耳廓划过,撞在崖壁上炸开一片碎石。
碎石还没落地,第二道攻击已到面门。
我拔剑横挡,剑身与一柄乌黑短匕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第三个人从背后一刀斩来,刀风劈开空气,带着一股腥臭的煞气。
我拧腰避开刀锋,左手掐诀,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逼退了正面那人。
三个魔修呈品字形将我围在崖壁前,修为清一色金丹初期,周身煞气翻涌,眼底血红。
血魔宗的人。
“太虚剑宗的小崽子。”当中那个高瘦魔修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雪刃短剑上,眼睛一亮,“这把剑不错,老子要了。”
我没跟他废话,先动了手。
剑修的命就是先手。
我脚下一点,身化残影,雪刃在暮色里拉出一道淡蓝弧光,直刺高瘦魔修的咽喉。
他反应不慢,侧身躲避,剑尖从他锁骨旁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但我的剑势没停,手腕一翻,剑身横拍,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崖壁上闷哼一声。
左首的魔修趁机一刀砍我后腰。
我回剑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右首那人的短匕已刺到左肋。
我强行拧身,匕首划开了外袍,在肋下擦出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剑势陡然快了三成。太虚剑诀第七式,破云。
剑光如一道白色闪电,在三人之间炸开。
左首魔修惨叫一声,握刀的手臂齐肘而断,鲜血喷了我半身。
我趁他剧痛失神的瞬间,一剑穿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透明窟窿,张了张嘴,倒下去再没动静。
高瘦魔修从崖壁边爬起来,怒吼着双手结印,一道血煞掌力迎面轰来。
我横剑硬接,剑身弯出一道弧线,煞气沿剑身往我手臂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