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落霞城的十字路口,人流像潮水一样从我两侧漫过去。
头顶烈日炎炎,城里的叫卖声、马嘶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搅成一片。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离开宗门还不到一个时辰。
我低头看着掌心,指尖还留着娘亲扣住我手指时的那点余温。
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松雪、寒梅,还有昨夜纠缠后残留在彼此皮肤上的温热体香。
我攥了攥拳,想把那点感觉留住,可风一吹,什么都散了。
胸口像被人连根拔走了一整块。
不是痛,是空。
空得发慌。
我满脑子都是娘亲。
想她站在山门石阶最上层的样子,月白袍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背脊挺得笔直。
想她昨夜在软榻上趴在我胸口时睫毛上挂着的半干泪痕。
想她胸前的重量压在我手臂上的触感,想她动情时仰起脖颈、喉间溢出轻哼的模样,想她腿间湿热的包裹,想她在我耳边低低喊的那声“玄儿”。
下腹一阵发紧。
我咬了咬牙,把那股邪火往下压。
这算什么?
才分别不到一个时辰,我就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站在异乡的街口,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亲娘。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如骤雨。
“让开!”
我猛然回神,一匹枣红马已经到了跟前。
前蹄高高扬起,马腹的汗味和扬尘扑面而来。
我侧身一避,剑修的直觉比脑子快,脚下一错便退到三步之外。
那马擦着我的肩冲过去,车夫回头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心口跳得厉害。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绝尘而去,忽然觉得可笑。
堂堂太虚剑宗少主,金丹修士,差点被一匹凡马撞翻在街头。
就因为想娘亲想得失了神。
三个月。我跟娘亲约好了三个月。可我现在就想回去。
我抬起头,望向太虚剑宗的方向。
苍梧山脉在西边起伏如黛,剑鸣峰在群山之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