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心硬如铁:“妖族寿命有两百年,孤让他活三百年,还不够吗?”周帝揉着眉心,左右两只手各拄着拐“回宫吧,咱们父子详细谈谈。”兔崽子来此看似炫耀,实则是拉他入伙的,推行狗屁的修仙纪元,没有他配合,凭荒原上个把人,少说要十年时间。周帝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哄,就该让他滚,尽给他出一些让人头疼的难题。武君稷这次不藏了“妖族命线吸食人皇运反哺灵力”、“人族与他结因果可汲取人皇运”、“妖灵命线被人皇钉判给钉去的三分人皇运”、“以命线操控妖族生死”、“香火养身”武君稷隐去了他能改命、愿力成神的事,把大部分的底牌都交代了。当然,不是他主动交代的,是周帝问了什么他就交代什么。一来一回,也掏出了他大半秘密。周帝听麻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干的?”武君稷:“有,开天辟地、撒豆成兵、挪山移海,一念枯荣,这些不行。”周帝心一动:“那三分人皇运……”武君稷:“可能就是受其影响吧。”周帝越发坚定了找九龙图的念头,孽障已经这样逆天了,若没有制约的东西,万一发了疯,太可怕了。周帝认真思索找到人皇钉位置后,再插几根钉的可行性。摸清楚他的能力,就得讨价还价了。“第一,朕的底线,大周皇权不可失。”“第二,你怎么保证人皇运不会有用尽的一日,那可是千千万人夜以继日的汲取。”“第三,人族、妖族、妖灵,朕要知道你的打算。”武君稷一一回答“第一,孤不是圣人,武家的权力也是孤的权力,总有人要立于顶峰维护秩序,孤不会傻到将这样重要的位置拱手送给他人。”周帝点了点头。“第二,气运在山川龙脉中,孤在,生灵汲取的气运是人皇运,孤没了,生灵汲取的气运来自天地间。”“人以运灵为媒介修炼,天地也在借由人吐纳,在我死前,会下一道人皇旨,像开辟妖域一样,独辟出一道保证气运生生不息的法则。”周帝眯着眼睛:“算你过了。”“第三,人妖共存,但妖灵,孤不能保证。”等他合天地,能化了妖域,把妖灵弄出来,但他目前不打算合天地。不过他只打算活百年,以妖灵的寿命,应该能撑到他死的那天,撑不到也没办法了。周帝不知在想什么,突兀一问“你会长生吗?”武君稷冷酷道:“有智生灵皆不可长生。”人不会,妖也不行。老而不死为贼,太多人不死,全是贼。“父皇放心,只有我死了,气运才能完成循环,也只有我死了才能绝了天下人想长生的欲望。”武君稷也不想长生,他活几十年都活不明白,更别说千年万年了。死亡是天地的赐福。若前世再给他五年时间,武君稷会幸福的拥抱死亡,带着微笑去世。周帝闻言慢声笑了,笑中全是感慨。“若能长生,朕很心动,但你不要长生,朕也不要了。”“朕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用了很轻很轻的声音“你该怎么办呢?”武君稷一下没反应过来。周帝情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脸,用一种不属于帝王的语气,好似潮汐的呢喃“将香火、命线、因果、信仰,集于一身的你,最后会有怎样的结局呢?”“世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像你这样的人,史上也有不少,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要么是殉道。”“稷儿啊稷儿,人生苦短,若只为志向而活,就太空泛太累了,怎么也要给自己谋个晚年,能安安静静的回忆一生。”“你会有什么样的晚年?”周帝用掌心托珍珠一样虚托着武君稷的下巴,像一个垂首问道的前辈,又像一个谆谆善诱父亲。气运的形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看得见摸不着,他在透过冰冷的气运与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对视。眸中的情感深深沉沉,裹的人喘不过气。不知怎么,武君稷口拙起来。难以忽视的陌生情绪搅的胸腔难受,让武君稷徒生出恼火和恨意。没有缘由,他恨一切周帝赠予的令他陌生又难解的情绪,这些情绪在他这里通通化作胀涩的难受,让他烦躁以致抵触。当年严可病逝前,拉着他的手无助又凄然“主公,我走了,你要怎么办?”当年李猫猫也拉着他手,又呆又不舍“我走了,你该怎么办?”还有他的一百亲卫,总有人死在他面前,又总有人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