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哄人是为难他。周帝又是叹,挪步和气性大的三尺非人哉面对面。非人哉不跟他对面,他挪对方也挪,只肯给他看后脑勺。挪了三次,周帝不挪了,对他后脑勺说“或许朕武断了,你仔细说说?朕不了解东北局势,大势推人,朕懂,你说说你的志向和打算,说不得朕就愿意把长白山给你了。”用领土哄人,也只有皇帝有这个能力拿出来。利诱之举,十分有用。“你愿意给孤长白山?”周帝不愿意,糊弄道:“你先说,朕听听。”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武君稷前世初始入宫是为了荣华富贵,谁也不是天生想担天下的。后来他发现蠢的人真的蠢,恶的人也真的恶。面对又可怜又愚昧的百姓,他就只恨书中所学不能解天下苦。砍头息时,他为被高利贷迫害的百姓求个公道,从地牢出来,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以权压人,骂他开商铺开镖局是与民争利,说砍头息因他没了他们有病想借个钱转圜都没处借,说他是断人后路罪该万死。他快恨死了。他想和罪首同归于尽,又有烧饼翁送他烧饼磕头感谢,他流落民间重操旧业,有人可怜他每天两个馒头追着他投喂半月。世间人,怎么这么复杂。复杂的让人痛苦。朝中大臣有多少还记得初心?朝中皇子有几个知民苦?那群愚民头上若全是武均正一流,他才会死不瞑目。所以他得当皇帝,他必须当皇帝,前世他当皇帝,是为了救人,今生他创妖庭,他推行修仙,是为了济民,他想让他们活的更好。仅此而已。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让天下人给他陪葬呢。所以他说周帝不懂他。对方还等着他回答,武君稷反问“父皇当皇帝是为了什么?”周帝理直气壮:“威风,朕生下来就是来当皇帝的。”“大周兴盛是朕的责任,只有两三分是为了天下百姓。”这可真够诚实的。“父皇的两三分,在孤这里是八分。”“所以父皇放心,孤永远不会拉着天下人给孤陪葬。”周帝怔住了。好久他喃喃道:“朕竟真不知道,我武家还能出现一位大圣人。”----------------------------------------父子谈他老武家,太祖以杀伐立国,打到哪抢到哪,只管军队不管民生。高宗奢靡,御驾所落,必平地起行宫,什么民脂民膏,他过不好,别人便不能好过。到了宣宗,平和许多,国家终于朝着兴盛发展,但宣宗精绝的是权术,不是民生。太上皇上位后,励精图治治出个不功不过,纵观几十年掌权所图为身后名。周帝更不用说了,他勤政治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压太上皇一头。像小孽障这样,为国为民的,没有一个。若非确定小孽障是他的种,周帝都以为抱错了。此子不类祖啊。想当年高宗因为大臣送他的寿礼没有他送给大臣的珍贵,将人家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遍。宣宗看上了大臣的爱马,讨要不成,与其大打出手。太上皇朝堂把臣子的头当箭靶,一个不顺心就掷砚击额,使抹额风潮流行了十年不止。周帝每天上朝不骂一两个,浑身不舒服,因为上位时间短,还未留下‘传说’。到了小孽障这一代……周帝刚想唏嘘,念头一停,也不对,武君稷这一代,比祖上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大周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他想自己开国当祖宗。周帝虚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子嗣有此雄心壮志,且有做成的能力,他应当欣慰。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加入革新派还是固守守旧派,周帝要再三掂量。“若人皇运无穷无尽,你的灵石论可成,你要为天下人点灵亦可成。”“你能保证人皇运会无穷无尽吗?”武君稷:“能。”武君稷脑子里已经构建了一套强制‘天葬’法门。简而言之,凡是生灵都要死,雷劫劈不死,就设置寿命上限让他老死,武君稷不允许任何生灵长生。人死后自天地间得来的回归于天地,一个完美的循环,绝不会让能量枯竭。若有一日枯竭了,那也是天意如此,有救世主就救,没有就死,他管的了十年二十年百年,还想让他管千年万年吗?周帝听的眼皮子直跳,不停的看向他,直到听他说完,周帝憋出一句“朕差点误会了你是个慈悲心肠……”武君稷:“……”“妖族想借你突破寿命求的长生,若听你这番言语,怕是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