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令想过继,钱忱想招赘,夫妻两人因为这事生了好几场气。宫廷令觉得,侄子十五岁了,过继后就可以着手培养,将他在官场的人脉过渡过去。女儿才十岁,如果招赘,还要至少十年,等孙子长大,又要十多年。那个时候,宫廷令已经退了。钱忱虽然不想过继,可宫廷令说的也是事实,后来夫君又说,可以过继招赘两手抓。钱忱才松了口。过继定在了半个月后,可钱忱总觉得不安,便日日上香,求神明保佑。夫妻两人又一起向屋内东北角俸香,苍道门和大光音寺被劈,佛道便塌了半边天,长安城内许多人开始信奉神龛钱夫人也拜。周昌作为宫廷令知道神龛就是太子,拜着别扭,也不觉得会灵验,为了安抚夫人才拜的。周昌揽着夫人安慰“夫人安心,萍儿那孩子我看了,虽然自小长在乡下,但心性淳朴,为人实在好学,孝顺懂礼。”“为夫先着手培养,若不是当官的料,便给他安排个别的生计,等日后你我走了,珍儿也能有个依靠。”这句话算说在钱忱心里了。她最怕的,是等她走了,珍儿无依无靠被夫家吃绝户。无论是过继还是招婿,她只想找个能给珍儿做后盾的。钱忱点点头,心里的不安,缓和许多。夫妻两人就此歇下了。武君稷搅了搅香火,把他窥到的未来,以梦的形式反馈给了两人。有此梦谶,若还选择过继,只能说这一家在劫难逃。武君稷给了梦谶便离开此地,意识回到神龛发现他龛里睡着一个人。神龛是一座放神像的小阁,也算小型的神庙,武君稷龛里的神像是站着的,能俯瞰整个长安城的神龛,他的阁当然很宽敞。缩在他脚底下睡觉绰绰有余。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干,神龛欸,神仙住的地方!他还是一个经常显灵的神仙!武君稷对这个睡着的人好奇极了。于是他探查此人身份,这一探,让他有些惊讶许卿,前世故人。周武一朝唯一的女状元。他前世和许卿并无太多交集,因为他入长安时,许卿已经嫁人了。听闻许卿女扮男装科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考官,成功考上了状元,风头无两,深受周帝青睐。跟着周帝做了一年起居郎,被人嫉妒拆穿了身份,得满朝文武讨伐,又得太后、探花郎和稷下学宫力保。最后嫁人以平息了舆论。嫁的是当时的探花郎,武君稷入长安时,探花郎官至九卿之下光禄丞。武君稷入长安听闻此事,对这位女状元尤为好奇,只是男女有别,他没有机会和许卿近交。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面许卿。后来他陷入夺嫡漩涡,许卿又困于后宅,名声不显,没了交流。不过她的丈夫光禄丞李勋到是个人物。前世能在武君稷手里活下去的,都是个人物,武君稷驾崩了,李勋还苟着。背后有没有谁给他出谋划策,就不知道了。今生他和许卿竟以这种方式见了面。她开眼了吗?武君稷对这位女状元还挺好奇的。应该没有。不知为何女子很难开眼。许卿应该是考中状元后开眼的。武君稷放心的化出人形,蹲在龟背上,打量许卿的长相。许卿裹着一床厚棉被,闭眼沉睡,比之前世被荣华富贵荣养多年的平和贵气,现在的她脸蛋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黄,身体高壮,她并不很美,但五官透露着国泰民安的大气。武君稷猜她是来京城准备来年春闱的,但怎么沦落到露宿街头就不知道了。看看?算了,武君稷没有事事窥探的癖好。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祝你金榜题名。”今晚见了两个故人,不如都凑一块,去见见李猫猫垭子村是个大村,由李、杨、刘三姓合并,农院儿分布密集成巷。胡同最里面一个院子,有个小女孩吸着鼻涕,扎着冲天辫儿,一身素棉袄蹲在家门口,堂屋坐着一个妇人,凑着月光缝袜子。有几个小孩儿在不远处打雪仗,调皮的抓起雪球扔向小女孩“傻猫!玩不玩儿!”李猫猫不睬他们。村里孩子自觉无趣,又笑闹去了。李猫猫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听得懂人话,但不怎么灵光。小孩儿给她起外号叫‘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