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有像人皇运蜕变的倾向便需要大赦天下,举国减税,四处赈灾等功绩推动气运运转。更别说武君稷那一身庞大浩荡的人皇运了。那简直是让人看一眼就绝望的程度。长达二十年的换运之举。四岁被‘夭折’囚禁的武安,郁郁而终的太皇太后,死不瞑目的宣帝,变成金丝雀的太后,自生心魔的太上皇,两代人的痛苦,皆是为了稳住大周国祚。太上皇勤政二十年不敢奢靡懈怠,因为他忘不了太皇太后死时无言又排斥的眼神,忘不了宣帝死不瞑目的遗言——你若负国,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自厌的,无处宣泄的痛苦,变成了对武安的恨。恨他在胎里吸了他的气运,恨他天残,恨他太优秀!恨他得父皇母后的偏宠。恨所有人看着他的遗憾眼神。因为他健康,所以他必须是皇长子,因为他是蟒运,所以武安不得不为了他牺牲。无数夜晚,太上皇恨得想怒吼,你们问过我吗?!你们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吗?!所有人都能恨他,他去恨谁?!他只能恨武安。他年过半百,执政生涯终于结束,退位时,如枷锁脱身,偏偏周帝给他生了个像武安的孙子。一样的金贵,一样的纤弱,一样的聪慧,甚至连一点将就引人注目的气运都那么相似。太上皇沉寂多年的郁恨,忍不住从缝隙爬了出来,恨不得将肖似武安的人缠死在里面。什么人皇运没用,什么出生方式诡异,都是借口,若他真这么在意,怎么可能会在一开始答应立武君稷为太子,因为武安,因为慢慢长大的武君稷让他看到了武安的影子?长子、人皇运、得周帝宠爱、长得像武安、性格像武安,太上皇看到武君稷就像看到了一个健全的武安。喜欢不起来,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想到这里,太上皇心里一突。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这么像武安的孙子?疑心一起,长夜难捱。他冷不丁问:“皇帝真的是朕的种吗?”----------------------------------------武秉是谁儿子太后握着手串的手一点点收紧。她的沉默让太上皇的心一寸寸凉下去。这二十年里,太上皇时不时就冒出这个念头。他是蟒运,没有点将,以换运的方式成了蛟龙运,二十九岁却没有一个子肆,宣帝认为这是上天的报应,可即便如此,也得让太上皇生出一个后代。点将就是一个机会。他和武安换运,就相当于换了命格,武安的点将自然也随着气运的剥离成了他的点将。太后作为武安点将时,能力类似千里眼。那时她还是青春少女,想的是行侠仗义叱咤风云。可随着气运的剥离,她的能力也变了。点将能力是补主公的不足。武安目不能视,她便有了千里眼之能,太上皇有什么不足呢?太上皇不能生育。于是她成了能为太上皇孕育子嗣的唯一希望。武安四岁假作夭折,被囚二十五年,二十九岁才死。周帝是武安死的那一年怀上的。太上皇如坠冰窟。他一把掐住太后的脖子质问:“武秉,究竟是不是朕的儿子!”太后握着手串,凄凄一笑:“您早想这么问了吧。”“臣说是,您信吗?”太后眉眼舒展,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声音自压缩的气道中挤出来,尖细、艰难“陛下,点将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公的……”太上皇整个人陷入魔怔,太后是他的点将,可是太后也曾是武安的点将!历代主公与点将,交托生死,信任无疑,荣辱与共。但是这句话,不适用于太上皇和太后。太后意识因为缺氧变得模糊,她想到了栗工,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栗工。她还想到了那个身在囚笼,怡然自得的男人。明明是相同的样貌,太上皇用的阴郁刻薄,他用的就儒雅随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眉目三分破碎的病气,让人恨不得将心肝挖出来给他。生前供运,死后难安。武安啊……太后闭上眼睛等死,太上皇却一下松手了。身体求生的本能让太后猛吸一口气,喘息起来。太上皇疯疯癫癫的滚下床,连鞋都没穿就跑出宫殿了。外面传来下人惊慌追赶呼叫声。太后没有理会。门打开了,她的贴身嬷嬷小心请示“娘娘?”太后平静道:“本宫没事,都退下吧。”下人们不敢多加揣测,又小心退下。太后抹去鬓角的眼泪,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