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一道成熟而疲惫,仿佛经历沧海桑田,声如哀雁绝唱一道稚嫩而冷漠,如石缝兰花,风催根断还坚韧两道声音合二为一,他说:“前世未负黎民,无愧于天地。”“今生立誓兴盛妖域,兴盛黎民。”“发大宏愿:凡生灵智者,受我教化,立法、立德、立言,妖入户籍,耕者有田,居有房,行有车、冤状有诉所。”“出将入相有规章。”“名留青史有道。”“九州一统,造大同人间,创盛世天下。”他说:“若有虚言,天雷碎尸。”“若誓言不践,万妖分食。”“若行有私心,生前沦为街上乞,死后尸身辱花楼。”他说:“孤立此誓,天地共见,此后用人皇之运,行人皇之誓,孤有号令约束妖域之权。”“人要尊我,妖要尊我,顺我道者,成仙,逆我道者,为魔!魔者,天地共逐!”“天若应我,我为人皇!不可有阻!”“天若不应,人魂消亡,不要来世!”“你应是不应!”他身后的人皇运浓厚到极致,如黄河滔滔,如长江不绝,一息铺开十万里!稷下学宫的气运钟,疯狂鸣响。妖域无不骇然。大周的满朝文武无不骇然。人皇运,动了!它庞大如天上日,它活跃如地上河!诸国国运龙吟阵阵,四方朝拜!皇宫里的太上皇脸色大变,他脱口而出“他怎敢如此?!”大光音寺的周帝,自睡梦中惊醒,鞋子都来不及穿跑出来仰望这片气运长河。帝王宏愿,上一个发下宏愿的,已经国破家亡绝户了!诸国一致默契认同,宏愿非绝境不发。天誓相当于向天借运,气运反哺时间只有二十年,若二十年内达成天誓皆大欢喜,若完不成天誓,等待大周的就是运消国亡!周帝脑子空白了半响,他今日早晨才与太子分开,分开的时候,他的太子还骄傲的说要为他赢下金山!结果晚上就得到消息,太子被逼入绝境了。周帝天塌了!他烙在太子眉间的蛟龙运没有动静,他放在太子身边的栗工也没有带回消息。但是太子入了绝境。一天!才一天!他们只分开了一天!周帝双目赤红,他转身朝着马厩奔去。钱公公不敢阻拦,匆忙拿上外衣追过去,周帝翻身上马,命令钱公公“传令大司马府!调北军包围皇宫!”“驾——!”钱公公心一抖,这回,天真的要塌了。----------------------------------------皇帝来了大周国运化龙,在长空兴奋的鸣叫穿云。龙躯丈丈伸展,骨节寸寸壮大,鳞片大放光辉,俨然自一头青年时期的龙,变成了一头最壮年的龙。它接受了人皇运的反哺,它领悟了人皇之志!它朝四方吼,吼大蕃的熊!吼大蒙的狼!吼高丽的虎!它在愤怒它们的存在!它凝视着四周的地盘,最终放在了寒冷的东北之地,它蠢蠢欲动……钦天监监正摔裂了罗盘。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师,断了佛珠。皇宫里的太上皇无能狂怒。守陵墓的世家,异心顿起。他国国王拍案大笑。上一个发宏愿的帝王,已经国破家亡绝户了!大周亡国近矣!武君稷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无数条蛰伏的小路里,找到了一条阳关大道。这浩荡的声势持续了一刻钟,最终敛于一道铭纹,刀刻斧凿一般深入血肉,扎根于中指指节。天地见证,誓约成立,若他行有私心,自有天谴。上千学子有人有妖,他们自发汇聚,破败的曰司阁成了今夜的台风眼。武君稷的阳关大道,却是捅了马蜂窝。沉寂的人皇运是食物,雄起的人皇运就是杀器!对各方,皆是杀器!熊鱼、木兆、白王、高虎、郎溪,诸方妖储,被满天气运压的抬不起头来。无数妖物伏在地上,愤怒的嘶吼着,他们已经和大周签了国契!人皇运已经到嘴里了,怎么能容他这么跑了!开了天眼的学子们,被群妖吼叫声吓得魂飞魄散,各个四散找掩体而逃!三国皇储身边的点将带着他们跳到高处俯瞰。一地的碎肉残尸中,鸡妖厨子瑟瑟发抖。稷下学宫五位掌罚先生皆被惊动。阮源没有人皇运雄起的惊喜。他只有惊慌和愤怒。“你怎可为了一己私欲,拿大周国祚开玩笑!”“你可知若完不成宏愿,整个大周都要倾覆!”“千年来只有两位人皇发下宏愿,使国运系于一身,帝辛,嬴政,他们哪个落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