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源想要反驳,却知道出一句:“太子殿下息怒。”武君稷讥讽一笑,警告道:“您若是个聪明人,缩头乌龟做到底,别没本事还要强出头。”他走向现场唯一的活口,一个瑟瑟发抖的鸡妖,白日里朝他吐痰的厨子。只是半天而已,形势颠倒。武君稷笑若华柳,他的手抠进厨子胸口的伤口里,一点一点往里钻,粘稠的血滴答滴答。厨子的呜咽的惨叫声,不能令他停手。直到手指自伤口中撕扯出一块血肉,他拿在眼前细看,那眼神,令人不由自主的打寒颤。武君稷本想分裂妖储,借着人皇气运,达成几人为他所用得目的,见到长白山君,他又改主意了,他直接问“你想要人皇气运,为什么不和孤交易?你答应孤一件事情。”“孤可以为你建立妖庭。”长白山君微愣,他的目的的确是建立妖庭,人和妖永远对立,短暂的合作,是为了日后更长久的对立。他上下一扫武君稷,三尺身量,擦干净后像御橱里的贡品,他嗤笑不已:“就你?”对方看不上他,这很正常。他也不是一定要和长白山君做交易,只是和长白山君交易能省去他不少时间。他最终的目的,只是种地而已。他心心念念的是天下统一,是梦幻一样的现代化,还有东北那块肥土地。他想将沼泽地、大水泡,变成万里良田。其实对比其他朝代,大周算的上兴盛。但是再兴盛的朝代,也有低贱和黑暗。比如乞丐就挺不好过的。采生割折也很多。弃婴塔的哭声吵耳朵,河流上的盆子不能捞。科举取士十个里面只有两个寒门还是最末等。百年老油,炸出的油条,买一根挂起来,过年的时候煮菜有油水。一家五口,一张床,一处茅草屋还漏水,几十年行尸走肉的过完了,只要不是遍地饿殍,就是兴盛。乐、工为贱籍,大多活不过四十岁。文人间交换小妾是风雅,五石散吸多了裸奔是风流。边关的守城将,从未吃饱过,只是饿不死。但这些人不妨碍大周兴盛。只要不打仗就是兴盛。武君稷事多,挑剔,他看不上这样的兴盛,因为他见过更兴盛的。他要的不多,大蕃、大蒙、高丽,打下来,东北开垦成良田,有棉有电,弃婴塔消失,就这些。可是阻拦他的因素太多。人阻他,妖阻他,连天都要阻他。别人气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轮到他了,凄凄惨惨一辈子,才到了别人的,从无运者变成了人皇运拥有者。多好听,就是中看不中用。看起来贵贵的,实际上贱贱的。没办法,他只能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贵起来。他入学,被人打。他报复,有人拦。他的话,无人在意。欺负他的妖都死了,他的初步计划已经成功了。白王几人,滥杀同类,自会失信于众妖,内部分裂只需轻轻一推。今日之事只会不了了之,白王几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利用,多半会来报复。但是又要不了命,他只需要不断的写《太平民典》,等着用他换来的利益惠及民间,能用的气运会越来越多。他可以试着用人皇气运制造一杆人皇幡,他可以参考黄皮子讨封,自那些刚生灵智的妖身上实验,制造一批属于自己的妖臣。他蛰伏起来,最多一年,就能改变现状,不会再任人欺凌。到时候,若人族无他立足之地,他就带着一群妖打下东北,自立为王,蚕食大周。但是和上辈子一样的轨迹,令人窒息。他的隐忍不会得到尊重,他的蛰伏只能换来伤痛,待日后高飞,昔日的经历还会捅他一刀,被按上低贱的标签。未来一目了然,令人升不起期待。武君稷想要另一种生活,他缓缓举起三根手指,空灵的嗓音,入群妖之耳,入修者之耳。“孤以前世、今生、来世起誓。”紫金天雷交织成网,哐哐直劈,整个曰司阁轰然倒塌!千百人跌落下来,木头桩子砸下来,却神奇的没有伤到任何一人一妖。风雨飘摇,奏响鼓乐,这番起誓如大道真言,天地共践,人妖共践!死寂的人皇气运,轰的爆燃,金色的灵光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化出了一道虚影。那是头戴十二旒的帝王武君稷!是前世那个病骨支离,为他心中王国,寸寸熬干耗尽的武君稷!两道相似的眉眼在这一刻重合,人皇气运如同老锈的齿轮,咔嚓、咔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