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他好像,在欺负你?”武君稷被它蠢得无语。他迈着短腿走出去,周舍最南角,有一旱厕,最北角是厨房。里面是周舍三十二人吃饭的地方。“咚——!”一声报时钟,武君稷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拿着碗,去食堂排队。到午饭时间了。----------------------------------------贵贵的破防了武君稷想到一天只有两顿饭,他立刻转身去屋里找碗。当时周帝说学子一切生活用品都由学宫负责安排,而且统一着装,因此他只带了一些点心和小发冠。他回到房间,解开引路学者留下来的大包袱,发现了一个痰盂。是白瓷的,还挺好看,但它是一个痰盂,还能当尿壶用,唯独不该当饭碗。武君稷继续翻找,没有碗。一个洗脸木盆,一个痰盂,这是唯二能盛东西的。武君稷神色平静,抱着痰盂去打饭了。他人小,一来一回跑到地方,别人都打的差不多了。武君稷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清拿着两份饭走向武均正。武君稷举起痰盂“打饭。”厨子眸中闪过贪婪之色,他一寸一寸扫视武君稷的身体,浓郁的气运馋的它灵魂都要飞了。武君稷压根不知道,他在妖眼中内金外粉珠光宝气,馋得妖要疯了!人皇气运牢牢粘在武君稷身上,只有动摇他的意志,让他痛苦,让他难过,让他歇斯底里,气运才能溢散出来,为妖吞食。厨子受不了了,肥腻的手擦去口水,恶意肆无忌惮的泼向武君稷。“这是哪来的贱种,举着痰盂是想让我赏你一口痰吃吗?”武均正猛地起身,怒目而视。武君稷举着痰盂,仰着头重复道:“打饭。”厨子眼角张开妖纹:“这么想吃?爷爷赏你一口!”他嗓子吼喽喽吐出一块粘痰,抓住痰盂呸的一口吐了进去,恶臭的痰液挂壁而流。武君稷再次重复:“打,饭。”若是正常小孩早吓得哇哇大哭了,人皇运粘的牢不可破,厨子得不到丝毫,他急不可耐却不得章法。兽性的暴戾被激出来,一脚踹到武君稷,这动作仿佛开启了什么机关。整个饭堂的妖一拥而上。武均正瞳孔不断缩小。他看到它们围住武君稷撕扯他的衣服,拽掉他缠绕头发的粉色发链,拽掉他的骰子。他们穷尽污言秽语,贬低他、打压他,辱骂他。尊贵的大周太子,他心目中的阎罗王,不可一世的周中祖,抱着一个痰盂,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被一群妖沙包一样推来推去,又成了那个任人欺凌的乞丐。“啊啊啊——!”88受不了了,它啊啊啊大叫着,将一团东西胡乱塞给武君稷,然后连滚带爬的钻到桌子底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啊啊啊啊——!”武均正也受不了了,他抱头大叫。妖物被吼声吸引,安静下来。武均正掐着嗓子干呕,这是生理性的病态的呕哕,他恨不得把肠子和眼睛都呕出来!他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像,啪的一声,碎了。威严的金身落在泥土地里,露出里面的败絮、腐物、摇尾乞怜的狗骨!武君稷是个乞丐!他就是一个卑贱的乞丐!被人吐痰!钻人裤裆!被骂美人盂、肛狗!捡地上的馒头,曲意逢迎不择手段夺权的乞丐!他穿上绫罗绸缎,他戴上金冠银冠,但他骨子里就是那个曾卑贱过的乞丐!得势时他猖狂!失势了,他仍可以为一顿饭放下所谓的尊贵、尊严去讨要!对于乞丐,什么都不如一口饭重要,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放下身份,从头开始,但是武均正做不到。他发现他竟比武君稷还要恐惧武君稷会失去尊贵的身份。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至高无上吗?你不是最后赢家吗?你为什么能如此卑贱?!武均正受不了,他受不了!人们总喜欢崇尚美好,厌弃怜悯卑贱。88遗忘了武君稷前世所有的难堪。将他捧得高高的,贵贵的。武均正也将他捧得高高的,贵贵的。武君稷偏偏残忍的打碎给他们看。他满身泥泞,他命贱贱的,他一无所有。他的一切,全靠自己筹谋得来。哪怕是现在他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忖度。武君稷翻阅着88慌不择路传送给他的记忆。这才是他上一世真正的经历。记忆里有他想要的所有东西。啧啧,赚翻。武君稷越是不在意,武均正越是在意,他浑身抖成了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