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皱着眉:“什么罩不罩的?你一个才刚金丹期的小修士,拿什么罩我?”纪来之笑了:“你别管我什么修为,反正我本事大着呢。”闻时配合地点头:“嗯嗯嗯。”纪来之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幼安,你记住,我纪来之可以是你的软肋,也可以是你的铠甲。你怕我出事,那我们就一起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闻时想了想,觉得纪来之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我们得好好修炼。”纪来之笑了:“这就对了嘛。”从那以后,闻时跟开了挂似的。白天处理宗门事务,晚上打坐修炼,一天就睡两个时辰,纪来之心疼得不行。但他知道闻时这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劝也没用。日子跟流水似的,哗哗地往前淌,幻境里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特别快。一转眼,几百年过去了。这年春天,林清正式把莲花峰峰主的位置传给了闻时。他自己搬到后山的小院子里,种花养草,过起了半归隐的日子。临走的时候,他把闻时叫到跟前:“幼安啊,你比我能干,莲花峰交给你,我放心。”闻时跪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纪来之从树后面走出来,蹲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幼安,你还有我呢。”闻时“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样子:“走吧,回去处理公务。”莲花峰在闻时手里越做越大。闻时这个人办事公道,不偏不倚,对各派的态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几年下来,莲花峰的名声比以前还响,来拜师的人排着队,门槛都快被踩烂了。秦殇也混上了长老的位置。按理说轮不到秦殇当长老,但他会来事,会钻营,跟各派的关系处得比谁都好。闻时虽然觉得他有些做法不太地道,但看在结果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秦殇当了长老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好歹还装装,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走路带风,下巴抬得老高,跟谁说话都带着一股“我是长老你得听我的”那股劲儿。赵观之越来越不喜欢跟他待一块儿了。以前赵观之虽然嘴上嫌弃秦殇,但心里头还是把他当朋友的。有事没事找他吃个饭,找他喝个酒,找他斗个嘴,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现在不一样了。秦殇跟他说话,三句不离“你爹那个灵矿”“你爹那个铺子”“你爹那个关系”,变着法儿想从他这儿捞好处。徒儿越来越过分有一回,秦殇喝多了。他拉着赵观之的手说:“观观,你跟你爹说说,让他把青城山城南那块地让给我呗,我出双倍的价。”赵观之把他的手扒拉开:“那块地我爹有用,不卖。”秦殇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眼神都变了。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赵观之看见了,心里头凉了半截。后来秦殇又找过他好几回,都是这种事儿。不是想让他爹帮忙牵线,就是想让他爹投资什么项目。赵观之回回都拒绝,秦殇的脸色一回比一回难看。赵观之心里头堵得慌。他找纪来之抱怨:“来来,你说秦殇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他虽然烦人,但好歹还有点人味儿。现在满脑子不是钱,就是权,还有就是怎么往上爬。”纪来之开导他:“人都是会变的。”赵观之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我知道人会变,但他变得也太快了吧?我还记得他以前跟我抢鸡腿的样子,那时候多好啊。现在见了我三句话不离‘你爹’,好像我除了我爹就没有别的价值了。”纪来之把剑收起来,看着他:“观观,你躲着他点,别跟他走太近。”赵观之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他说完,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但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所以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了。纪来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好一会儿,又带着他去买了好吃的,两个人在一块儿吃着糖葫芦,谁也没说话。有些话不用说,赵观之都懂。——闻时和纪来之在一起居然都几百年了。两个人从当初那个亲个嘴就脸红的小年轻,变成了一脸淡定的老色批。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躺一张床上说说话,做做事,日子过得跟老夫老夫似的。闻时当上峰主之后,忙得要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公文、见客、处理纠纷,忙到深更半夜才能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