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完了,师弟师妹们三三两两散了。闻时收了剑,转身往后山走。纪来之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远。湖边那片草地青绿青绿的,露水还没干透,踩上去鞋底湿漉漉的。闻时在湖边一棵老柳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纪来之跟着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山看不太清楚,朦朦胧胧的。安静了好一会儿,闻时先开口了:“昨晚怎么不做到底?”纪来之侧头看了他一眼。闻时的侧脸在晨光里看着特别嫩,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看着挺乖。纪来之收回目光:“再等等。”闻时皱了皱眉:“等什么?”纪来之沉默了几息,他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就是觉得心里头有道坎儿。昨晚那样已经算擦边球了,闻时的腿又白又直,蹭的时候他差点没控制住。但最后那一下他还是收了,没真的做什么。闻时当时没说什么,完事儿了就趴在他胸口上喘气,喘着喘着就睡着了。“我总在想,会不会太快了。”纪来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才多大啊。”闻时转过头看他,表情有点不高兴:“我不小了,有个师弟十几岁就跟师姐那个了。”纪来之笑了:“你连这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闻时哼了一声,“我就是不说罢了。”纪来之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闻时的手。“幼安,我总觉得现在对你做那些事儿有点太禽兽了。”纪来之说得挺认真,“你还没开窍呢,什么都不懂,我要是把你拐上床了,那不成欺负你了?”闻时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说他没那么不懂,他看过那些话本子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话本子是话本子,真做起来肯定不一样,他确实不太懂。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纪来之,你为什么总给我一种你比我大的感觉?感觉你懂的特别多,有时候看我跟看小孩似的。”纪来之嘴角弯了一下:“我已经几万岁啦,说起来我这叫老牛吃嫩草。”闻时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又胡言乱语。”纪来之没躲,也没反驳。他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柳条在风里晃来晃去。闻时也躺下了,跟他并排。纪来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幼安,我有的时候在想,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早点遇见你,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也不用变成大木头了。”闻时没听太懂,他吃什么苦了?他过得挺好的啊,师父对他不错,师弟师妹们虽然有时候烦人但也不坏。至于木头,他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挺木的,但他觉得那不是毛病,那是沉稳。他想问纪来之这话什么意思,但侧头一看,纪来之的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得他都不好意思打岔。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你好像是专程来爱我的。”纪来之侧过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漾开,眼睛里头全是光:“你猜对了一半。”闻时愣了一下:“怎么说?”纪来之翻了个身面对他,一只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是专程来和你相爱的。不光是我爱你,你也得爱我,咱俩得互相爱。”闻时被纪来之这话说得心里小鹿乱撞,他看着纪来之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太好看了,好看得他脑子都不转了。他拽住了纪来之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拉,嘴就凑上去了。嘴唇刚贴上,闻时又猛地推开了。纪来之被他推得往后一仰,差点从草地上滚下去:“怎么了?”闻时坐起来,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湖边没人,对岸也没人,但他还是不放心:“我担心被人看见。”纪来之也坐起来了:“那回去亲,回屋关门,谁也看不见。”闻时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闻时走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走了没几步,闻时突然停下来:“那什么时候能做那个?”纪来之脚步一顿,差点撞闻时背上。他看着闻时,喉结滚了滚:“等你再大点,二十五六的时候好不好?”闻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头带着点困惑:“为什么要等那么久?”纪来之走过去跟他并排,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不是等那么久,是给你时间想清楚。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