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屌,伞往哪歪呢?但他没有开骂,因为他现在要是再炸毛,闻时肯定又觉得他在意禾杨。纪来之努力把火气压下去,快走两步跟上去,硬是挤到闻时和禾杨中间。禾杨瞥他一眼:“兄弟,这路这么宽,你非得挤这儿?”纪来之笑眯眯的:“我喜欢走中间,怎么了?”禾杨也笑了:“你喜欢走中间?我看你是喜欢走闻公子旁边吧。”“我是他徒弟,我不走他旁边谁走他旁边?你一个外人走那么近干什么?”禾杨:“外人?我跟闻公子一见如故,怎么就是外人了?”“一见如故?你见他第一面就说要追他,你这种人叫什么?叫色胚。”禾杨:“我色胚?你天天黏着你师尊,你不是色胚?笑死。”“我是他徒弟,我黏着他天经地义。”禾杨:“天经地义?你那是黏着吗?你那是恨不得长他身上。”闻时走在中间,听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说相声似的,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两个人斗嘴斗得可欢实了,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眼神你来我往的。闻时心里特别特别不舒服,因为这俩人,越看越像在打情骂俏。他想起禾杨今天早上说“师徒牵手不合适”时那股酸溜溜的劲儿。禾杨吃醋了,吃他的醋。因为纪来之牵了他的手,所以禾杨不高兴了。纪来之呢?纪来之为什么跟禾杨斗嘴?因为在意,想引起对方注意。闻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碍眼。人家两个人互相喜欢,他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他一个当师尊的,跟徒弟走太近,让人家正牌对象看见了,多不好。闻时加快脚步,走到赵观之旁边去了。赵观之正一边走一边啃糖葫芦,看见闻时过来,眼睛一亮:“前辈,你吃不吃?”他把糖葫芦往闻时面前一递,山楂裹着糖浆,在雨里亮晶晶的。闻时看着那串糖葫芦,心情突然好了一点:“谢谢。”赵观之一边啃一边说:“前辈,听说无心大师在江边封印小恶龙呢,咱们去看看呗?”闻时点了点头:“好。”身后,纪来之看见闻时走了,也想跟上去。禾杨一把拉住他袖子:“就不让你去。”纪来之甩开他的手:“有病啊?放手。”“我是你师尊的朋友,你得尊敬我。”纪来之:“谁他妈跟你是朋友?你要脸不要?不要就捐了。”“脸算什么?追到人才是真的。”两个人又杠上了,你一句我一句,从江边一路杠到江边。江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撑着伞穿着蓑衣,挤在岸边看热闹。无心主持站在水面上,水里有个东西在翻腾,一会儿冒出来一会儿沉下去,搅得江水翻涌,浪头拍在岸上。了尘站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禅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护法。赵观之挤到最前面踮着脚看:“我操,这就是小恶龙?看着不小啊!”旁边一个老头接话:“这玩意儿几百年前就被主持压在水底下了,时不时闹腾一回,今儿这场雨,就是它吐的。”赵观之啧啧称奇:“吐口水就能下雨?这龙有点东西啊。”闻时站在赵观之旁边,看着江面上那团翻腾的黑影,心里头却静不下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纪来之跟禾杨斗嘴的画面。那两个人怎么那么能说?什么都能吵,从走路吵到打伞,从打伞吵到吃糖葫芦,连他今天穿的衣服都能吵两句。吵的时候还互相看,你瞪我我瞪你,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不就是打情骂俏吗?闻时叹了口气,正想着,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哎哎哎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我的伞!我的伞被挤掉了!”浪头打上来,水花溅了岸边人一身,大家往后躲,你推我我推你,乱成一锅粥。赵观之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把抓住闻时的袖子:“前辈前辈,别挤散了!”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拽住了闻时的手腕。闻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拽出了人群,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他扭头一看,是纪来之。纪来之拽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底下。树干很粗,枝叶茂密,把雨遮了大半。闻时被他拽得手腕有点疼,甩了一下没甩开:“你干嘛?”纪来之没说话,把他往树上一按。两只手撑在树干上,把人圈在中间,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喘气声又重又急。闻时看着他,心跳突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