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来之赶紧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这回离得近了些,闻时没躲。纪来之心里头那点酸味散了不少,但一想到禾杨那张脸,他又开始酸了。那人长得丑,说话怎么也这么恶心?师尊扇他一巴掌还笑,更恶心。还有师尊看他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纪来之咬了咬牙,决定晚上找机会问清楚。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想想怎么让闻时扇他一下。闻时的手那么好看,扇在脸上肯定很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美滋滋的。晚上在客栈住下了。赵观之要了三间上房,还特意叮嘱掌柜的:“被褥要新的,床要软的,隔音要好。”掌柜的笑着说:“客官放心,我们这客栈隔音好得很,隔壁放炮仗都听不见。”赵观之满意地点点头,多给了十块灵石。三个人各自回了屋。闻时洗完澡换了里衣,坐在床上把问叶剑拿出来擦了擦,又翻了翻白天在镇上买的几本闲书。看了两页没意思,把书一合,躺下了。隔壁,纪来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房顶,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转。白天那个禾杨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忘。“我想追你啊。”操。纪来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时扇了禾杨一巴掌。闻时说“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喜欢我”。纪来之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闻时讨厌别人跟他说喜欢。那他纪来之呢?说了多少次了?师尊我喜欢你。师尊我真的喜欢你。师尊我特别喜欢你。说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闻时一次都没打过他。纪来之从枕头里抬起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闻时没打他。闻时打了禾杨,但没打他。这说明什么?说明闻时对他不一样。纪来之越想越美,美得在被子里翻了个滚。但翻到一半,他停住了。不对。闻时没打他,不是因为对他不一样,是因为闻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在闻时眼里,徒弟说“喜欢师尊”,那就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爱,跟说“师尊您真厉害”是一个意思。纪来之的脸一下子垮了。他都把人睡了,睡了那么多回,闻时还觉得这是师徒情分。这什么木头?这是木头成精了吧?纪来之坐起来,抱着膝盖想了想,突然又笑了。闻时没想过,那就是说,他还有机会。等闻时哪天开窍了,想起来他这个徒弟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到时候再看闻时的反应,肯定特别好玩。我的师尊学坏了纪来之笑了两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巴线条利落。纪来之满意地点点头。幸好长得帅,不然连当闻时徒弟的门槛都达不到。这么一想,他又开心了。他把镜子塞回枕头底下,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隔壁门口。门缝里透着光,闻时还没睡。纪来之抬手敲了敲门。“谁?”“师尊,是我。”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闻时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睡不着,有心事。”又安静了一会儿,闻时说:“进来吧。”纪来之推门进去,闻时正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本书。他穿了件白色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看着比白天柔和了不少。纪来之咽了口口水,在床边坐下。闻时翻了一页书,没看他:“什么心事?”纪来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师尊,你认识禾杨?”闻时的手指顿了一下:“不认识。”“那你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闻时没说话。纪来之心里那点酸味又冒上来了:“师尊,你骗人。”闻时终于放下书,看着他:“我没骗你,我不认识他。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纪来之没再追问,而是往闻时那边挪了挪,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师尊,我今天好生气。”闻时侧头看他:“怎么了?”“师尊今天扇禾杨了。”闻时皱眉:“所以呢?”纪来之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他的脸碰到了师尊的手。”闻时:“……”“师尊的手只能碰我,不能碰别人。”闻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脑袋从肩膀上扒拉开,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纪来之,你是不是有病?”“有。”纪来之认真点头。闻时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想骂人,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了,回你屋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