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来之笑了笑:“跟老公还客气什么?”闻时的脸马上就冷下来了:“卯君,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揍你了。”纪来之赶紧闭嘴。中午吃饭的时候,闻时喜欢吃鱼,但懒得挑刺。纪来之就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把鱼肉放进他碗里。闻时吃着鱼肉,抬头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正挑刺呢,眉头微微皱着,很认真。闻时看着他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好看的一双手,现在正小心翼翼地捏着木镊子,把那些细小鱼刺一根根夹出来。闻时心头微微一颤,但很快便将那点涟漪按了下去:“不用给我挑,我自己来。”纪来之抬头笑了笑:“没事,我喜欢给师尊挑刺。”闻时不说话了,低头吃饭。下午的时候,闻时在花园里散步,走到一半,突然发现纪来之没跟着他。他回头看了一眼,纪来之站在池塘边,正往水里撒鱼食。那些锦鲤围过来,挤成一团抢食,红红白白的,很好看。纪之来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闻时看着他,心里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就是觉得他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站着,从容,淡定,温柔。纪来之好像感觉到他在看,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暖,跟以前那种装出来的傻笑不一样。闻时的心又乱了,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听见纪来之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步调跟他一样,不急不慢。闻时没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但又不觉得挤,反而很安心。闻时把这个感觉也归结为书里世界的错觉。——三个人在书里待了三天。头两天闻时还端着架子,到了第三天,他已经学会使唤纪来之给他剥橘子了。“师尊,张嘴。”闻时张嘴,橘子塞进来,甜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赵观之在旁边看着,一脸复杂,他小声问:“来来,你跟前辈到底啥关系啊?”纪来之头也不回:“师徒啊。”“师徒会亲手喂橘子?”“尊老爱幼,懂不懂?”赵观之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咬,来来这是把他师尊伺候成皇帝了啊。但他没敢说出口,因为他怕被闻时听见会生气,经过这几天相处,他已经彻底被闻时折服了。昨天他们在街上走,有个混混调戏良家妇女,闻时只用一道剑风就把人扇飞了三丈远,那混混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的。赵观之当时就跪了:“前辈牛逼!”闻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来,地上凉。”从此以后,赵观之看闻时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看亲爹的眼神。不对,闻时比他亲爹还亲。他爹只会给他钱,闻时会保护他啊!所以现在赵观之跟闻时说话,那叫一个毕恭毕敬,跟供祖宗似的。——闻时这三天慢慢发觉镇子的不对劲了。第一天,王老实的包子卖光了,他笑得合不拢嘴。第二天,第三天,天天都是包子卖光,天天都是笑得合不拢嘴。闻时又去看李翠花,第一天她男人夸她漂亮,她脸红扑扑的。第二天,第三天,她男人还是夸她漂亮,她还是脸红扑扑的。闻时转身就走,去找赵观之。赵观之正跟几个书生喝酒呢,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念诗。闻时站在门口喊他:“赵观之,出来。”赵观之回头看见他,踉踉跄跄跑出来:“前辈,怎么了?”“你这三天都在干嘛?”赵观之想了想:“喝酒,念诗,喝酒,念诗。”“每天念的一样吗?”赵观之愣了,使劲想了想,脸慢慢白了:“我……我好像每天都念床前明月光……”闻时点点头:“回去找纪来之。”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见纪来之正蹲在池塘边喂鱼。他姿势悠闲得很,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往水里撒鱼食,那些锦鲤挤成一团抢食,红红白白的,在水面上搅出一圈圈涟漪。纪来之看见闻时,笑得可灿烂了:“师尊,你想我啦?”闻时蹲下来,看着池塘里那些锦鲤:“你喂了几天鱼了?”“三天。”“每天喂的一样?”纪来之笑眯眯点头:“一样。”“鱼食呢?每天剩多少?”闻时看了看他手里的鱼食袋,沉默了。这袋鱼食纪来之喂了三天,还是满的。三个人站在池塘边,谁都没说话。赵观之先开口了:“来来,我是不是每天都跟那几个人喝酒?每天都念那几首诗?”